“……” “……” 闻渡闭紧了嘴。 他们每逢上课都不忘带上一把戒尺的历史老师,的确会给他们更多的“爱”。 而那把戒尺,是他们班送给历史老师的教师节礼物。 闻渡被抽过,虽然老师施下的力道不大,但他还是被抽过! 事已至此,295班学生心里只剩一个字,悔! 熬了又熬,挺了又挺,时钟指到放学时间。 今天布置的作业格外多,饶是最坐不住的皮猴子陆淮一下午屁股硬是没从椅子上挪过,手都写僵麻了,他也可以回家写,但是他放学后还要玩啊! 因而他只好吭哧吭哧地写,抄写诗词五十遍简直要了他小命! “终于完了!” 陆淮快写哭了,一身轻后,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控诉:“我就知道,快期末的时候,咱班的作业量都能赶上一中了!” “闻渡啊闻渡,以后你可怎么办啊。” 他小声哀叹,只觉得他的兄弟要去过苦日子了,每天睁眼闭眼就是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作业…… 对了。 陆淮想起来,一中强制住校,一周放半天假,月假有两天,那他们岂不是很难聚到一块儿? 嗯…… 也不是很难,周日半天假,还是能约的,如果没有作业的话…… 陆淮愁白了发。 闻渡语中有笑,“硬着头皮过。” 他上辈子复读去的是与一中隔着一条马路的一所私立学校,里面的作息、假日安排等等大多向一中借鉴看齐,但严厉程度不及一中,那段日子的确是幸苦,也在他的记忆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没体验过那样紧凑的学习安排,逐渐适应后才吃得消,可习惯归习惯,高考结束后,他打死都不想再回到那段时光。 但命运总是阴差阳错,重来一次,他选择了一中,川和学生口中的魔鬼学校。 在他们眼中,一中的魔鬼之处在于他们在悠闲吃早饭,一中在跑操早读,他们放学了,一中在上课,他们在玩,一中在写作业,他们十点半睡觉,一中刚下晚自习……难以完全罗列。 陆淮动过劝闻渡的想法,转瞬又被他抹除了,在川和继续待下去,是等程也那家伙闻风来找茬吗?那种初中打架逃课从来没落下,劣迹斑斑的家伙,闻渡这种乖学生哪能扛得住的? 还不如换块地方,安安心心学习考大学呢。 一中学习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每年的升学率相当可观,省前十的名额在某一年里直接占了五个,上过新闻,还出过省状元呢。 陆淮渐渐觉得一中顺眼了。 闻渡松开笔,开始收拾东西,“我们去吃烤肉。” “好,”陆淮点头,朝位置靠在后门,埋头奋笔疾书的陈扬喊:“陈扬,你写完了没?” “快了快了!” 陈扬加快笔速,在五分钟后,结束了苦战。 他感觉自己就像抽了水的鱼,干瘪干瘪的,眼里没了光,“我写完了。” 陆淮:“行,江文也写完了。” 295班和294班任课的老师除了选科不同导致老师不一外,那几门固定课都是同一批,所以他们平时的作业量几近持平,这在极大的程度上安抚了陆淮的心伤,没有什么比共患难更令人愉悦的事了。 闻渡背上包,“走吧。” “走走走。” 陈扬伸手推陆淮。 唯有吃才能恢复他们被作业吸走的精神气! 和江文汇合,他们四人打车到烤肉店。 服务员领着他们找位置,正要落座时,他们与隔壁桌上的温寄眠和陆尧大眼瞪小眼,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温寄眠眉头一挑,向闻渡打招呼。 陆尧招了招手,“你们好。” 来的路上,温寄眠向他说明了可能会碰上的情况,他想跑来着,但他人在车上,迫于淫威,还是来了。 “……” 闻渡沉默。 事情的走向好像违背了他的意愿,又好像没有。 陆淮一下子见到最不想见到的两人,他直接扭头询问服务员:“还有别的位置吗?” 服务员面含歉意道:“不好意思,这是本店目前仅剩的空位了。” 高分评价的烤肉店在饭点时人满为患,他们这都是凑巧碰到上一桌刚走,这才腾出的位置。 陆淮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不能被影响到吃饭的心情,不能,绝对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便要做决定。闻渡却先站了出来,“让后面来的人先吧,我们等下一桌。” “……” 温寄眠脸色一垮。 服务员从中嗅到浅淡的火药味,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生涯正面临巨大挑战,他即刻反应过来带他们离开硝烟弥漫地,“好的,你们可以在这儿等候,一空出位置我会告诉你们的,上面的小零食可以随便吃,需要饮用水可以自取。” 一大段话,气也不喘地说完,他隐约发觉后背微湿。 常胜将军 陆尧悄悄用余光观察温寄眠,对方正在翻烤盘上的牛肉粒,面容冷静不似平常。 哦豁,完了。 他静静将余下的生菜塞嘴里。 而另一边的陆淮随手从摆篮里取出一颗糖剥开,甜味在唇齿间散开,他哼着歌,意得志满。 能让温寄眠吃瘪,他的人生圆满了。 陆淮嚼碎糖果,在脑海里回味方才温寄眠骤变的脸色,思绪却飘到另一件事上。 坏了! 他忽然背直挺,目光直直看向对面安安静静坐着的闻渡,“温寄眠不会揍你吧?” “?” 闻渡恰好记完最后一个单词,收好手机,“不能吧。” 江文却是摇头叹气:“温寄眠会散打,初中的时候不知道收拾了多少人,现在到了高中才收敛一点,你让他落了面子,难说。” 陈扬摸着下巴,慢半拍发问:“闻渡这不是第一次让他落面子了吧?” “闻渡!” 陆淮听言抬手便要往闻渡胳膊处伸,紧张兮兮的,“你不会是已经被打过了?” “你们想多了,”闻渡无奈动了两下胳膊,“我没事。” 陆淮一脸狐疑地坐了回去,“真的?” 闻渡发誓,“真的。” 陈扬先后抛给他们一颗糖,“悄悄告诉你,陆淮初中那会儿没少被温寄眠收拾。” “不过要论当时被温寄眠收拾得最惨的最狠的,还要数程……” 陆淮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陈扬的嘴。 “唔唔!” 江文及时把话接了过去,“诶,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没啥好提的。” 陆淮狂点头。 闻渡捕获某字音,补全陈扬未尽之言,“程也?” 江文适时闭了嘴。 “……嗯哼。” 陆淮松了手,私下剜了陈扬一眼,“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陈扬后知后觉抿紧嘴,不说话,和江文挨一块儿,其实要不是程也下个学期要转进川和,听说还要跟温寄眠一个班,他都想不起来这么一号人。 程也疯疯癫癫的,初中联络外校人那么狠地欺负温寄眠,高中又跟牛皮糖似的黏温寄眠,佯装亲亲密密,怪恶心人的,尤其是想起前两天看到对方发的元旦节朋友圈,他隔着厚袄子,搓了搓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你知道他?” 陆淮问。 “耳熟。” 闻渡声调不甚清晰:“可能是在哪听到过。” 薄荷味的糖含在嘴里,凉凉的,在困倦之意袭击大脑时,不失为一抹清醒剂。 “用不着记住,反正是不相干的人。” 陆淮告诉他。 闻渡手放进兜里,指肚四五六次拨开手机壳边缘,眼睑微垂,回想今天新学的知识点,没把那号不相干的人放在心上。 今晚的夜风有几分凛冬的冷冽,据天气预报上显示,初雪不久将至。 出来没一会儿,闻渡右手上几道骨节处冻得泛红,他向他们招手道别后,即刻收回到还捎带烤肉店空调余温的衣兜里。 他打了车,软件上显示车还有七分钟抵达,彼时他站在路边等待。 “闻渡。” 温寄眠不知是几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又或许等待已久,米白色的围巾堆叠圈住他的脖颈,鼻尖微红,面容纯良无害。 很难想象出他揍陆淮的场面。 闻渡回拢思绪,出于礼貌性地慰问一句:“天冷了,你还没回家?” 他随意扫了下周围,没见到陆尧。 温寄眠目光一瞬不瞬地看他,“我在等你。” 闻渡这次没错开,回视温寄眠,也许是天冷,连带着他瞧上去也冷了许多,“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 温寄眠嘴角微翘,似讥似讽。 一如当初他们看电影当晚,对方似不愿与他多呆,反复提及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你也该回家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