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暗下去,挂在绳子上的灯笼发出的光芒也因此更加明亮。凯瑟琳听到那些新来的人们的惊呼。他们在用餐时还在向耶芙娜的人打听自己未来将要过上的生活,并在这些交流中渐渐忘掉了看到处刑场面的冲击,转而称赞起自己在这一路上见到的事物,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有轻如羽毛的被褥。他们反复说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用自己贫瘠的语言描述出自己的震惊,只有这样才能用无聊的词汇引起别人的重视。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东西。凯瑟琳这么想着,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两位主教。好吧,不同阶级的人在面对同样的事物时往往会拥有不同的态度……他们的态度确实让人感到不快,不过自己又为什么一定要要求别人看得起自己呢……不对,也不是这个角度,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劲。 “欧妮……他们最后说了什么?”凯瑟琳问道。 “嗯……说了伊丽莎白的事情。审讯人似乎对丰饶双星找你合作而有些不满,但喉舌说他们没有选择。还有就是喉舌警告审讯人不要没事找事。”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然后看向帕森。 “联系伊琳娜,”她说,“她想活下去,那么现在就付出自己的代价。我希望知道丰饶双星最近的动向,叫她想办法告诉我们。” 帕森答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有点心虚,她站在原地和凯瑟琳对视了一会,确认她真的没有别的话要说之后才急匆匆地跑走。瑞米在原地踌躇了一会,最终也跟着跑了。 “她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闯祸了吗?”凯瑟琳问道。 “哈哈……”欧妮笑了几声,没有做出正面回答,“怎么了?” “之前弗拉基格还是谁和我说过季节之间的权柄交融要走很长的流程,但祂们这样也太急了。我觉得还是调查一下会更好。”她说。 但这还不够,凯瑟琳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她知道城市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就开始出现,并随着她的疑惑而越来越明显。最终问题又回到了主教和稳定发展的城市上面,难道稳定发展不好吗?还是说她太在意主教们的态度,因此影响到了自己的心情呢? 她又回想了一遍主教们的话,又询问了一遍欧妮纳特,好更加详细地了解他们自从到达这里后都做了什么。 “怎么了?”欧妮纳特询问道。 凯瑟琳则若有所思。 “他们对你做的电话表示好奇对吗?”她问道。 “对,没错。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类似的手段。”欧妮纳特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难道他们没有通讯法术吗?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设定吗?” “看起来没有。”凯瑟琳说。 她转动着自己的眼珠,明显陷入了思考。她本来在思考要不要对外贩卖欧妮的创作,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和之前的行为没有什么不同。于是她重新从头开始思考,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建造城市。是的,她想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而要扩大影响力,那就要增强自己的实力。凯瑟琳咀嚼着自己最初说的话,重新审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经济实力算是实力的一种,但仔细想一想,发展也不仅仅是指这方面的发展。就像之前她在各种信息渠道上见到的那样,他们在各项领域都做出了显著成就,做出了重大的突破……没错,就是这个,她需要做出点能被历史记住的成就。她得成为一个里程碑,而不是任由商人们在报纸上发表报道,随意塑造她们的形象。要想改变这个现象,她就需要给出一些能够被考据的事实,好让其他人能作为依据,产生自己的反驳。 至于该怎么做,主教们已经在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出了一点答案了。但是凯瑟琳闭紧嘴巴,坚信自己在事情完成之前什么都不能泄露。 “我要去见瑞迪科尔一面。”她说,“可能要几天后才能回来,你们自己吃饭吧——也可能明天就回来,总之你们自己安排!” ———————— 又收到了大家的新年祝福tt,我是世界上很幸福的人!最近一直在发烧烧得有点糊涂了,总之很感谢大家给我送祝福,爱你们! 新增参考书:《颜色的故事》,本来是想看看染料的发展历史的但是我又被书名诈骗了……不过这本书的内容让我这被实体书诈骗的一生不至于很悲惨…… 瑞迪科尔深吸一口气,盯着凯瑟琳的脖子,看上去很想因为她突然增加的需求立刻掐死她。 “法师们确实会定期举办会议,也有自己的通信渠道……事实上有一部分的经费是花在这上面的,因为法师们鄙夷商人们建立的报纸,认为报纸不配刊登自己的著作。”他说,“你说的通信法术?不,至少我不知道现在还有这种东西。人们都是靠信件,或者……”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不耐烦地说,“就像弗拉基格那样。” “讲讲不配刊登自己的著作是什么意思?”凯瑟琳饶有兴趣地说。 “字面意思,而且这意味着会有很多外行人对自己的成果指指点点,光是想到这件事我就想要毁灭世界。”瑞迪科尔这么说着,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摞资料,放在她面前。 这些资料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在低温和隔绝空气的条件下保存得很好。凯瑟琳翻开它们,看到的就是法师们以文字作为武器,以纸页作为载体,跨越时空唇枪舌剑的场景。 “我记得你学过一点符文,那么你看这些……”瑞迪科尔伸手,凭借着记忆翻到了他说的那一页,“从这里往后看,这些你能看懂。” 凯瑟琳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阅读起来。 “此文章献给《光符文应用》作者,奥德利·冯先生,鄙人正是同样研究符文的符文学者,在阅读过您的文章后不由得生出了拿起笔写下这篇文章的冲动。请原谅我的鲁莽,虽然将信仰引入符文学并借此进行辅助研究是一个创新性的点子,在此之前我们只将这些具有神秘含义的线条和各个种族的文字之间画上等号。因为它们在定义上都属于‘文字’。生灵以自己文化孕育出的独特的文字来与其他生灵沟通,而我们符文师则通过所谓的符文与空气中飘荡的元素沟通。但这不代表您可以私自将这些元素空气……” “燃素空气指的就是元素,这些人类还认为蜡烛燃烧是因为空气中存在燃素空气,当蜡烛熄灭,那么就是燃素空气已经耗尽,非燃素空气充斥着这整个空间。元素空气也是如此。”瑞迪科尔适时地解释道,“以此类推,当某个地方的某个元素充盈,那就是某元素的空气很多。” 凯瑟琳努力把这部分的知识加载进她的大脑里,并说服自己接受这些不同的世界观。 “……认为是有情绪的。如果您不能证明它们是有情绪的,那么同样你也不能证明元素没有情绪是错误的!在我看来,您做出这种假设只是因为您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光辉信徒,嘴上说着自己是受到了法师以破解神术的运作原理来创造并改进法术这种行为的启发,但其实您只是想用您那肮脏的信仰来亵渎纯粹的学问!请问如果元素有情绪,那么您该如何解释冒险者们在地下城发现的那些元素生物……” “元素生物是……” “我在溪地见过摆摊的水元素。”凯瑟琳说。 “喔,”瑞迪科尔停下了自己的科普,有点遗憾,“早知道应该叫你抓几只回来的,有几个小组正在研究如何把水元素生物改造成冰元素生物。还能省点钱。” “下次一定。” “……在不同地域不同形态甚至从未见过面的情况下具有相同的行为模式?难道世界上所有的元素都具有同一个脾气?我承认您的观点和某些法师宣扬的元素诞生学有些相似,想必他们会很乐意赞同您的说法,即世界万物都是由小小的元素构成的。但如果您学习过基本的知识就会明白这种学说存在致命的错误,这种错误我也已经在前文中提出。而如果这个错误正确,那么您和信奉元素诞生学说的法师们又该如何解释每个生灵都有不同的行为模式?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是从元素诞生的,那么我们应该像元素集合物一样拥有相同的脾气!这种逻辑上的不通顺也恰恰说明了您在上一篇文章中所论述的观点的瑕疵,知识的纯净不容亵渎。您应当更严谨些!” 凯瑟琳:好有道理。 没等瑞迪科尔动作,她就找到了奥德利的回击。 “尊敬的鄙人先生,很抱歉我隔了这么久才在这上面发表我的观点,因为如您所说,我这被您及大部分同行所瞧不起的光辉信徒身份使得我不得不反复修改我的文章,这样才能在不被怀疑宣扬信仰的前提下与您对话。在这期间,我每次拿起笔时都要在心中反复思索您的话语。您说我与元素诞生学派的某些观点不谋而合,为了了解该学派的研究方向,我花了大量的时间搜罗相关的书籍,以便于与您进行更好地交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