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熟练地安抚,几百年来不知道说过多少种类似的话。 “景元,你大晚上急匆匆的把我叫起来干什么?” 身量不高能耐不小的太卜大人瞪着一双麻木的眼睛,不满的鼓起腮帮子,眼里还带着刚睡着就被叫起来的红血丝。 “哎呀,符卿,这不是有急事相求。” 景元说话依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我那个失踪的老部下终于传来了消息,可惜只有一个坐标,我想请你占卜一下他的情况。” “哈?是佩尔那个家伙?他居然有消息了!” 一听到是老熟人,符玄立刻停下嘴里抱怨的话,开始启动穷观阵。 “我也很担心他,不过还是要先说好,如果只是给出一个坐标的话,占卜可能无法太过详细。” 听到能够占卜,景元就松了一口气。 “无妨无妨,能知道大致情况也是好的。” 佩尔能够传递消息回来,想必也并没有身处十死无生的险境,而只发送一个坐标,说明处境也并不算是安全。 如果借助穷观阵的力量,他们就能最大限度搞清楚佩尔现在在做什么。 “让我看看卦象。” 符玄的法眼微睁:“奇怪,卦象显示他处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境地,上卦震雷,下卦坎水,说明他现在整体情况危险,却没有危及到生命,虽然与我们的世界隔绝,却依然有一线生机。” “如果输入这个坐标进行推算的话——” 符玄控制着穷观阵,又一次开始推演。 “这个坐标并不是仙舟能够到达的地方。” 符玄干脆利落的说。 或者说那是一块在仙舟记录之中,很早就被星神力量淹没的区域。 “时间过去那么久,那里开扩留下的银轨恐怕都已经断裂了,就算我门想去,六御和元帅也不可能同意罗浮调转方向。” “确实如符卿所言。”景元的面色凝重,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老下属的处境,景元便不愿意放任佩尔滞留在那么危险的处境里。 但是他也不能抛下仙舟独自前往。 星穹列车内。 “晚上好,各位。”带着墨镜的女人出现在列车上的时候,列车上剩下的几位搭车客正打算入睡。 “看起来我来的还算是时候,没有在你们入睡的时候到来。” “星核猎手,请说明你的来意,不然我不介意使用其他的手段。” 星期日的眼睛被惊得瞪起来,耳羽微微炸开,手中同协的力量已经开始凝聚。 “听我说,放松一些。”卡芙卡朱唇微启。 言灵的力量与同协的力量对撞,星期日闷哼一声,手中的力量被打散。 “星核猎手,说出你的来意,我可以不对你出手。” 瓦尔特闻讯赶来,手中的伊甸之星蓄势待发。 “我知道你们最近在找一个人,一个被记忆星神亲自擢升的令使。” 卡芙卡笑容不变,语气轻柔:“星核猎手很关心你们的进度,特意为你们传递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是一个能让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消息,我知道你们的同伴被困在翁法罗斯你们很担心,我给你们的这条消息或许可以帮你们的同伴摆脱困境。” 瓦尔特沉声道:“告诉我消息,我们自然会想办法辨别真伪。” “【335,503,36】是一个不错的坐标,你们觉得呢?”卡芙卡手里的手枪转了个枪花。 “友情提醒一句,你们可以向罗浮仙舟的景元询问这件事的真伪。” “这可惜,星穹列车似乎有人不在这里,那么,我们以后再会。” 卡芙卡的身影消失了。 “瓦尔特先生,你觉得她的消息可信吗?”星期日怀疑的问。 “我认为我们应该明早致电罗浮仙舟的神策将军来确定这件事的真伪。” 一旁的姬子开口:“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如果能够帮助到我们的开拓者们……” “那我们会去试一试的。” ==========作者有话说:========== 先用佩尔代称一下原名了,毕竟是高海之章(一) 水元素充盈的国度似乎总是容易雾气弥漫。 当带来光明的太阳还未升起,在黎明之前,枫丹白色的大理石墙面永远被湿润的雾气浸润。 有人说枫丹是壁炉的国度,这自然有它的道理,水雾太多的地方,自然需要炉火来烘干潮湿的空气。 满月的夜晚,银白月光才能刺破厚重的云层,落到枫丹廷贵族区雕花的阳台栏杆上。 那些继承了先人家产的贵族们总是无休止的宴饮,通宵达旦。 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圣詹姆斯街27号的范德比尔特伯爵家的宴会厅里还飘着香槟的气泡。 枫丹现在当然很少有官方亲封的贵族,但是总有一些人可以通过陈旧的法律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贵族的封号。 范德比尔特伯爵,我们就简称他为伯爵吧,这个躺在先祖财产上五毒俱全的绅士先生自然是枫丹旧贵族其中的一员。 他们精通枫丹108种繁复的法律,更是聘请了一整个代理人团队为他们服务,就是为了躲避伟大的那维莱特大人的审判。 事实上,他们确实做的很成功。 伟大的伯爵大人刚刚在晚宴上炫耀过自己刚从须弥淘来的祖母绿胸针——那是他压了三个月的工人工资,凑了三百万摩拉从古董商手里抢来的宝贝。 在枫丹,珠宝,宝石,华服和各种最新奇的产物就是一个贵族的体面。 谁也没注意到,宴会厅三楼的露台阴影里,站着个穿黑色长风衣带着银色假面的人影。 “真是热闹,这样的好宴会,怎么能没有我的参与?” 佩尔扶着雕花栏杆,银质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露出来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指尖夹着一朵还沾着露水的红玫瑰。 酒杯碰撞的声音还在响起,侍卫换班的间隙,紫色的雷印一闪而过,黑衣的青年从异空间内潜伏而出,敏捷的像只猫,机警的又像只狡猾的狐狸,佩尔从墙上反光的玻璃中一跃而出,躲到伯爵安保的死角。 “真是奢华的宴会。”佩尔兴致勃勃的在脑海里的聊天去吧里事实直播宴会的画面,哪怕没有几个碎片在看,他也依旧自得其乐。 “范德比尔特伯爵还是那么宝贝他的新胸针,明明已经贴身佩戴了三天了。” 佩尔看着伯爵那肥大的身体皱眉,好像闻到了什么甜腻又腐烂的味道。 “这家伙胖的简直像个被水泡肿的巨人观一样,在他肚皮上点灯说不定能烧三天三夜。” 【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吊到至冬的路灯上,和潘塔罗涅作伴。】 伊菲嫌弃的评价。 【你今天还是穿的花里胡哨,佩尔,出门做个怪盗还要穿专门的制服。】 这是成功卸职摆烂的伽蓝。 “我当然要好好打扮,说不定在哪个窗口,会有美丽的淑女期待我的演出呢。” 佩尔笑意盎然的转了转指尖的玫瑰花,鲜红的玫瑰被他固定在胸口,佩尔紫色的眼睛带着温柔又多情的粼粼波光,比一楼伯爵的胸针更像是真正的宝石。 楼下的宴会渐渐开始散去,宾客两三结伴坐上马车离开。 佩尔捏了捏手指,几乎在一瞬间,他的手里出现一叠扑克牌。 “作为名震枫丹廷的怪盗,绿林里的罗宾汉,劫富济贫的大英雄,我自然要有个炫酷的开场啦!” 佩尔已经观察了三天,伯爵家的安保换班时间在零点整,会有整整三分钟的空窗期,三分钟,足够他这个兼职怪盗进行劫富济贫的大事业了。 第十二下的钟声响起,佩尔打了个响指。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凌晨会有一位伊德莉拉的美丽仙女教母为大家带来空前绝后的表演!” “什么东西!”范德比尔特伯爵看到无数纸片从天上纷纷扬扬的飘下,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其中一片,发现是一张黑桃k的扑克牌。 “是怪盗!是怪盗k,他来了!” “专门盗窃名贵珠宝的怪盗!” 下面的宾客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惊慌失措的躲着天上飘飞的扑克,有的眼神飘忽,偷偷摸摸把扑克牌藏到自己的怀里。 “是谁不仁不义,剥削工人,压榨血汗酿成满脑肥肠?” 一束灯光哐的一声打在范德比尔特伯爵身上。 范德比尔特伯爵脸上涨得通红:“你这个无耻的窃贼,偷偷进我的家还污蔑我的名誉!护卫,护卫,你们快抓出他!” “是谁厚颜无耻,颠倒黑白,把公义说做私心,把私欲夸做仁善?” 又一束灯光照在范德比尔特伯爵脸上,在场宾客停止奔逃开始窃窃私语。 华丽又夸张的歌剧腔带着尖锐的滑稽感,像是舞台剧在舞台上轮番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