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后的第三日,京城众人便接到了消息。
虞安公主被歹人所害,连同世子一同摔下了山崖,如今生死未卜。
消息传开时,李依依正站在天工坊门外,扶着车辕准备下车。
那几个字一入耳,她整个人便像是被人当头一棍,眼前猛地一黑,脚下发软,差点没从马车上直接栽下去。
身后的冬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才没让她摔到地上。
李依依捂着胸口,手抖得厉害,指节都在发颤,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咬着牙尖,硬生生把那阵眩晕压了回去,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快,去明德侯府。”
因着苏芊柔的缘故,她来这明德侯府早就是熟门熟路了。
马车一到门前,她也不等车停稳,便跳了下去,提着裙角径直往府里冲。
门口的丫鬟见她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想拦又不敢拦,只跟在后头喊了几声。
李依依却没往苏芊柔的院子去。
她脚下生风,穿过回廊,绕过影壁,一路直直冲向裴子衿的院落。
说来也巧,今日裴子衿恰好得了半日的假,正在院中练力气。
他将上衣脱了,赤着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紧实的筋肉,腰间系着一条束带,正将一块大铁块往头顶上举。
日头照在他肩背的线条上,汗珠子顺着脊沟往下淌,油亮亮的。
他正举到半空,院门“砰”地被人推开,李依依一头撞了进来,两人四目相对。
看见李依依横冲直撞地冲进来,裴子衿吓得连忙将手里的铁块往地上一扔,顺手抓起搭在栏杆上的外衫捂在胸前,满脸通红地瞪着她。
“你、你这个女人,你有病吧你?”
李依依双眼通红,根本不理会他说了什么,上前一把扯了他手里的衣裳扔到一边,拽着他的胳膊就要往门口拖。
“那西山大营在何处?我不知道,你现在带我去。”
裴子衿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拽在自己腕上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张急得发白的小脸,语气沉了下来:
“西山大营?你是听说公主和世子的事了?”
李依依猛地抬头看他:“你竟然知道?你知道你竟然不去救我姐姐?”
裴子衿叹了口气,将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退后半步,靠在廊柱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地方如今守得跟铁桶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御林军和暗卫,哪里是我想去救便能去救的?你若真是担心公主,便老实待在京中等着,莫要去掺和,若是胡乱来,反倒添乱。”
李依依咬着牙,声音急哑。
“那怎么能行?姐姐如今生死未卜,我哪里能安枕无忧地在这京中干等着?你只说一句,你去还是不去?”
裴子衿有些尴尬地别开目光,手指攥着搭在肩上的外衫,攥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去不了。”
他如今品级还是太低,没有建功立业,去跟师父说,只怕师父也会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说他不知天高地厚。
这京中的规矩,不是他想怎样便能怎样的。。。。。。
李依依瞪着眼睛看着他,眼眶红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