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上下见她回来,这才齐齐放下心来。
钱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见她明眸皓齿,两颊粉红,皮肤比走之前还要白净莹润,像一块刚被人细细擦过的玉,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公主疼你,是你的福分,你看看将你养的,比外祖母养你的时候漂亮多了。”
李依依一想起这些日子姐姐日日让人端来的那些药膳,嘴里便条件反射地泛起一股子苦中带涩的味儿,连舌头根都跟着紧了紧。
她连忙摆了摆手,凑到钱老夫人跟前,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
“哎呀,外祖母,我想吃些别的,您让厨房给我做几样口味稍微重些的,什么酱烧的、红烧的、带辣子的,都成。这些日子在姐姐那儿,日日都是清淡的药膳,吃得我嘴里能淡出鸟来。”
钱老夫人伸手指着她的额头,笑骂了一句。
“你这冤家,馋猫一般,公主要将养你的身子,可不得好生给你注意着吃物么!”
可到底拗不过她,转头朝旁边的嬷嬷扬了扬下巴。
“好了好了,快,差人准备去,挑她爱吃的做,多搁些酱料,叫她也解解馋。”
嬷嬷笑着应声出去了。
屋里便只留下钱老夫人、李依依与钱二夫人三人。
案上的茶还温着,窗外的石榴花被风吹得簌簌响。
钱二夫人朝钱老夫人递了个眼神,那眼神恰好落在两人之间。
钱老夫人会意,笑着拍了拍李依依的手背,将那点子笑意收了几分,语气里多了点旁的意思。
“外祖母的心肝,明日里,祖母家中要来些客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到时候你就站在祖母这主位后头的屏风后头,看一看,瞧一瞧,莫要出声,懂了吗?”
李依依歪着头,“外祖母,您是要替我相看了吗?”
钱老夫人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抬手在她额上轻轻戳了一下,语气里又笑又嗔。
“你这丫头,这般厚脸皮,是是是,你如今也是不小的姑娘了,也到了年纪该相看相看了。”
“你看你那几个姐妹,比你年纪小的,人家都成了婚。”
“你再瞧瞧你,整日里东跑西颠,连个正形都没有,外祖母替你愁着呢。”
李依依撅着嘴,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闷声闷气地嘟囔。
“外祖母,人家也不大嘛,才多大点儿,您就急着把我往外头撵。”
钱老夫人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贴着她乌黑的发顶,一下一下顺着,将那几缕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
“是不大,外祖母也不急,只是这京中的好儿郎,总共就那些,家世好的,人品好的,模样周正的,一茬一茬地被人相走了。你如今好歹也有县主的身份在身上,又有公主殿下疼你,这亲事也好说些。”
“若是拖得久了,好的都被人挑走了,剩下的不是歪瓜裂枣,便是家中一摊子烂事的,到时候祖母想替你寻个称心的,也难了。”
她说着,将李依依从怀里扶起来,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像是在看一块自家地里长出来的好苗子,越看越满意。
钱二夫人在旁边接了话,
“是呢,前日里我们刚放出这话头,多少家的人都亲自来了。有文臣家的,有武将家的,还有几个身份也都不低。几位夫人还说要带自家儿郎的庚帖来。”
“我跟你外祖母在家中挑了几日,眼都挑花了。”
“明日里,明面上是让那几家儿郎跟着自家的娘来给你外祖母见见礼,实则是咱们在挑他们,你只搬着凳子,坐在那屏风后头,看一看,瞧一瞧。哪个顺眼,你便在心里记下,回来跟舅母说便是了。”
“咱们依依好歹是个县主,又有公主殿下撑腰,还怕挑不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