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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肖洛翎已经死了现在只有肖雪（第1页）

“肖雪同学，挂号好了，下一个就是你。”王羽轩的声音传来，我猛地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挂号单和我的病历本，眉头微微皱着——估计是瞥见了病历本上的名字，却没多问。

跟着他走进诊室，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立刻皱起眉：“脸色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头晕……”我攥着兔子包的带子，声音抖得厉害，刻意避开胸口的位置，“来例假了，刚才好像有点发烧。”

医生点点头，拿起听诊器：“躺到床上，我听听。”

我慢吞吞地躺上去，后背刚碰到床垫，就紧张得浑身僵硬。听诊器的冰凉探头按在我胸口时，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千万别问，千万别问肋骨的事。

“深呼吸。”医生的声音传来，我逼着自己吸气、呼气，胸口随着动作起伏，却总觉得那股熟悉的闷痛感又冒了出来。

“以前痛经这么严重吗？”医生收起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的声音让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偶尔会这样……”我含糊地应着，手指抠着床单，“上次疼得晕过去了……”故意把话题往“痛经”上引，生怕他扯到旧伤。

王羽轩站在旁边，突然开口补充：“她早上发了点脾气，情绪有点激动，会不会是这个影响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观察，“刚才在学校还干呕了好几次。”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情绪激动确实会加重痛经，还可能诱发肠胃反应。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病历本上，手指在某一页敲了敲，“你去年十二月有过肋骨挫伤的病史？当时恢复得怎么样？这次有没有胸口疼？”

我的心“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凉透了。怕什么来什么。喉咙口突然泛起腥甜，我赶紧咬紧下唇，逼着那股冲动咽回去，摇着头挤出笑：“早、早就好了！当时养了一个月呢，现在一点事都没有！胸口不疼，就是肚子和头晕……”话说得又急又快，连自己都能听出底气不足。

王羽轩的目光立刻落在我脸上，带着明显的探究，却没说话。

医生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在处方单上写着：“先去做个血常规，排除一下感染。然后开点止痛药，再挂瓶营养液，补充点能量。情绪别太激动，痛经最怕这个，再激动说不定真要犯旧伤了。”

我赶紧点头如捣蒜，从床上爬起来时，腿都是软的。跟着王羽轩走出诊室，他扶着我的手又紧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你肋骨……之前伤过？”

“啊？哦……”我赶紧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挠了挠头，“就是去年摔了一跤，小事，养养就好了。”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不敢看他的眼睛，“医生就随口问问，别放心上。”

他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脚步却放慢了些，像是在给我留出喘息的间隙。我靠在他胳膊上，额头抵着他温热的大衣袖口，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半截，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发凉——刚才医生提起“肋骨挫伤”时，我几乎以为下一秒就要撑不住，那些被我死死捂住的过往，差点就顺着喉咙口的腥甜冒出来。

算了，不知道也好。我悄悄抬眼瞥他，视线刚好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上。他太高了，188的个子，我160的身高靠在他身边，活像只蜷在大树旁的小兔子，连头顶都只到他肩膀。这样的差距，这样的虚弱模样，他怎么可能把我和当年那个在道上拎着钢管镇场子、眼神冷得像冰的“肖洛翎”联系到一起？

当年的肖洛翎，能一个人扛着伤从巷子里走出来，能面不改色地跟人谈判，能把“肖爷”的名号闯得响亮；可现在的肖雪，是会因为痛经蜷在树下干呕的女生，是会被一点小事惹哭的姑娘，是需要人扶着才能站稳的“软柿子”。这两个身份，就像白天和黑夜，永远不会重叠。

王羽轩似乎察觉到我在走神，扶着我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浅淡的关切：“在想什么？脸色还是很白，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再去抽血？”

“没、没什么。”我赶紧收回思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躲开他的目光，“就是有点晕，没事的，我们赶紧去抽血吧，早点挂完水就能早点休息。”我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泄露出半点破绽。

他没再多问，只是顺从地扶着我往检验科走。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来往的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车轮划过地面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我紧紧攥着他的大衣，指尖蹭过布料上的纹路，心里反复默念：肖洛翎已经死了，现在只有肖雪，只有这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兔子肖雪。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在他面前虚弱得站不稳的女生，曾经也有过能独自扛起风雨的肩膀；永远不会知道，那些病历本上的“陈旧性损伤”，藏着怎样一段刀光剑影的过往；永远不会知道，他眼里乖巧软萌的“小兔子”，其实是只藏起了利爪和尖牙的小兽。

这样就好。我靠着他的胳膊，任由他带着我往前走，意识在眩晕和安心之间晃悠。就让肖洛翎永远埋在过去，就让肖雪安安稳稳地躲在他的庇护下，躲过王少的追问，躲过过往的阴影，哪怕只有这一会儿，也好。

抽血窗口的护士动作很利落，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往王羽轩身后缩了缩，眼睛闭得死死的。他察觉到我的紧张，另一只没扶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别怕，就一下。”声音里的温柔，混着走廊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竟奇异地让我放松了些。

攥着止血棉签走出检验科时，手机突然在兔子包里震动起来，屏幕亮着“王少”两个字，像根刺扎得我眼皮一跳。我赶紧把手机按灭，指尖冰凉——他肯定是发现我不在教室，又开始找人了。

王羽轩瞥了眼我紧绷的侧脸，没问什么，只是接过我手里的化验单：“我去送单子，你在这儿的长椅上坐着等我，别乱动。”他把我的兔子包放在我腿上，又拢了拢我被风吹开的棉服领口，“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我点点头，看着他抱着小提琴琴套快步走开的背影，才敢重新把手机掏出来。王少的消息已经发了一长串，从“静静你去哪了？孙梦说你请假了”到“你回寝室了吗？我去寝室找你没人”，最后一条带着明显的慌乱：“是不是肚子疼得更厉害了？你跟我说在哪，我去找你！”

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说在医院？他肯定会立刻冲过来，到时候看见王羽轩在旁边，又要掀起一场风波；说在寝室？他要是真去楼下守着，谎言转眼就会被戳破。胃里又开始隐隐翻涌，我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包里——眼不见心不烦，至少现在，我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没等多久，王羽轩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配好的药和输液单：“医生说先输液，止痛的和营养液一起挂，大概要两个小时。我带你去输液室。”

输液室里很安静，大多是躺着睡觉的病人，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液滴落声“滴答、滴答”响着，格外清晰。王羽轩帮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扶我坐下后，又细心地把我的棉服袖子挽起来，露出细细的胳膊。护士过来扎针时，他还特意站在我面前，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别看就不疼了。”

针尖扎进去的瞬间，我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听见他低声跟护士说：“麻烦您轻一点，她胆子小。”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让我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连带着输液的刺痛都轻了些。

他把我的手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扶手上，又从包里掏出个暖手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还带着温热的温度，刚好塞进我另一只空着的手里。“医生说你手脚凉，捂捂会舒服点。”他说着，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小提琴琴套放在腿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飘着的雪粒。

我靠在椅背上，暖手宝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开来，输液管里的药液带着冰凉的凉意流进血管，两种温度在身体里交织，倒让头晕的症状缓解了不少。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王羽轩身上，他侧脸的轮廓在窗外雪景的映衬下，柔和得像幅水墨画，眼睫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学长，”我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耽误你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