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狸坐进公证监控区,把小狸花抱进怀里,猫背贴着她的心口,毛是暖的,一颤一颤。
心电基线录入主屏,绿色曲线一格一格,走的规矩。
隔离墙合拢,耳机里只剩周照尘的呼吸声。
屋里,只剩她和一只猫。
小狸花抬头看她,缺了半边的耳朵动了动。
她把下巴抵在猫背上,轻声说了句猫能听见人听不见的话。
“今晚别睡,陪我。”
子时整,黑铃起敲。
第一记落下,绿色曲线被拖偏半拍。
第二记落下,偏移叠加,不归零。
从指挥室传进来的,是唐不弃发紧的嗓音。
“偏移累积,零点五,一点一,一点八……这敲法下去,锁节拍就是时间问题。”
主屏上那道绿线,一记一记往外偏,官链记录在案,时间戳逐秒上链。
第四条铁规压着所有人,谁也近不了铃,人却救不了场。
第三记逼近。
谢听狸的呼吸开始跟着铃走,吸在铃前,停在铃后,速写本边缘被指甲掐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掌心血痂又烫起来,心口她没按。
耳机里周照尘的声音很轻,落进耳蜗。
“数你的,别跟它的。”
她闭眼,呼,吸,停。
第一组锚点嵌进呼吸节奏里,第二组,第三组,小狸花被她往胸口又拢紧半寸。
第七记。
数数她忽然停了,睁开眼,看着怀里。
小狸花的心跳贴着她的心口,一快一慢,猫心一百六,人心七十二。
两套节律,本来就不在一个拍子上。
她一直把呼吸往平稳里压,往铃的拍子上对,错了。
她松开,不压了,让猫心带着人心乱,让两套拍子各走各的。
偏移曲线在主屏上第一次出现反向回落,再一记,回落更大。
唐不弃失声。
“别太荒谬!它校不准了,在两个心跳之间来回找,CPU直接烧了!”
陆燃野扑到屏前。
“追猫的还是追人的?它自己都不知道!”
黑铃的节奏开始散架,一记快半记慢,有一记直接叠进了上一记的余音里。
孟阿婆的杖头在地面敲了一下,笑了一声,很短。
“收人铃收活人心,它没收过一只猫陪着的人。”
趁乱动的,是谢听狸。
掌心血痂烫的发跳,她把左手按上公证链物证台的落印位,血痂贴上感应区。
屏上跳出一行字,物证来源,活体落印,谢听狸,官号编号生成。
血脉侧翼,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入了卷。
黑铃三轮生辰拍被官链全频录入,波形、偏移、时间戳,逐秒上链,一记不漏。
它每敲一记,物证栏就厚一页。
那一行行滚出来的编号她盯着,低声报出最新一串。
指挥室里沈砚辞同步落卷,笔走的很稳,声音没有起伏。
“收人铃,现在是对账方。”
陆燃野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