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设备的回传日志还亮着。最后一条记录,是跑账人脱身前主动留下的。
一行字。
换的不是他。
指挥室安静下来。主屏上,五个字被钉在正中央。
周照尘的远程窗口亮着,细框镜片后的视线扫过那行字,只补了一句。
“它数的不是布防。”他停了停,“是人心软的地方。”
专班连夜排查全部链外关联人名单。谢晚棠戴着手套,将折角名页原件封入证物匣,动作很慢,很稳。
谢听狸回到隔离区。
小狸花从毛巾窝里探出头,蹭了蹭她的手背。烧退了大半,呼噜声很低,很匀。
她翻开速写本新页。
把那五个字记下来。换的不是他。
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三”。
画完,她盯着看了几秒。
怂归怂,账她记得清。成年人做事讲究个钝感续航,但账上的风,不追到底不行。
只是这一笔的答案,她没写。
封笔合上本子时,掌心血痂隔着纱布,轻轻跳了一下。
窗外,天快亮了。
晨会八点,周照尘的远程窗口刚亮,第一句话就让全场没了声音。
“护送是没错的……错就错在,咱们守对了人。”
刮出刺耳响动的,是陆燃野一巴掌拍完桌面后椅子往后蹭的动静。
“人保住了就是赢了啊!温照野名都落了,守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守人这事儿,恰恰是它希望咱们干的。”
灰车的跟拍录像被周照尘抬手调出来,画面定格在谢听狸那一栏四秒,副驾那只手机反复扫过护送名录,镜头焦点始终没挪开。
“拍的大都是名录,它在点名册呢。”唐不弃敲下回车,回传日志弹上屏。
谢听狸掌心血痂隔着纱布突突跳了两下,真的会谢,这波直接被推到台面上当靶子,被当饵已经是极限了,现在直接升级成货物?
“内环那边,借佯攻摸清了咱们护名的套路。”周照尘的声音隔着屏幕落过来,压的极低,“而你那格名页,官印占位却悬空~悬空,意味着可换。”
“他们要换的不是温照野,是你本人啊。”
指挥室里没人出声,连呼吸声都压的很轻。
捏着速写本的指尖骤然收紧,谢听狸的指甲抠进纸面,把换的不是他那五个字压出一道深坑。
“封城啊!”陆燃野一拳砸在行动表边框上,骨节泛红,“第二城门我二十四小时钉死!”
“封的住城门,封不住名。”沈砚辞提笔的手顿住没抬眼,“换名走的是册,不是路。”
两人僵在行动表前,一个要堵门,一个说门堵了白堵,谁也不肯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