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能下地了?” 克莱因有点意外,“什么时候醒的?魏尘舟呢?” “呃,他……” 沈蚀夜摸索着桌上的烧茶炉,“他因为太过担心,精神一直紧绷着,累倒了。对了,你的烧茶炉能不能借我用用?” 克莱因绕到沈蚀夜身后,把枪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他这才注意到沈蚀夜背部没被绷带遮住的地方,竟然全是血痕,四道一组,挺规则,刚救他上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 应该是……不久前才被抓出来的。 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克莱因,点头道:“拿去随便用吧。” 因为卢卡斯还未苏醒,沈蚀夜又遇到了这样的意外,基地的排班被打乱重排,巡逻时间也有了变动,因为基地里的强扭的瓜,甜吗?(十一) “你要是不小心把他弄醒,我会死的。” 沈蚀夜悄声道。 “可是……” 田枫瞥了一眼魏尘舟的脖子。 除了一块一块的吻痕以外,上面还有一圈不太明显的浅红色痕迹。如果不是此时此刻魏尘舟呼吸平稳,他甚至有种沈蚀夜是不是要把魏尘舟掐死的错觉。 意识到田枫在盯着哪里看,沈蚀夜心里大叫不妙,立刻扯住田枫的袖子,把他扯到了走廊上。 “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确实是睡着了。” 沈蚀夜别扭地舔了下嘴唇,“你也是有过搭档的向导,应该知道疏导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一些奇妙的行为吧?” “奇妙的行为?” 田枫挑了挑眉,“他之前说,愿意收我为徒。虽然我年龄比他大,听着有点奇怪,我也还没顾得上正式拜师,但在我心里他已经是我师父了。你要是不小心把他掐死了,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弄死你。” “那是他自己要求……哎,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沈蚀夜挥了挥手,就要把田枫赶出走廊:“走走走,你别在这里叨叨,他收不收你做徒弟,跟我又没关系。” 好不容易把人轰走了,沈蚀夜端着烧茶炉回到了房间。一推开门,他就看到魏尘舟还是醒过来了。 他正坐在床上,面色阴沉地盯着自己。 “醒了么?我借了克莱因的烧茶炉,给你煮海藻汤。” 沈蚀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紧张,也试图维持住两人在做正式疏导之前那种轻松的气氛。 然而那种气氛犹如指缝间的流沙,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烧茶炉刚放好,床上的枕头就迎面飞了过来。 “沈蚀夜。”魏尘舟冷声道:“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房间内的火炉烧的特别旺,可沈蚀夜却觉得这屋里的温度是越来越冷。 “嘿嘿。” 沈蚀夜把枕头重新放回床上,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今天这一天,难道你过得不开心么?看看地上的那些衣服,全都湿黏黏的,上面粘的可都是你的……哎呀!” 魏尘舟抄起枕头,发了疯似的朝沈蚀夜的脑袋反复砸去。 “明知故问。” 砸的胳膊都酸了,他就把枕头丢在一边,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我差点被你掐死,你知不知道?有一瞬间我好像都走马灯了。” “来,先亲一个。” 沈蚀夜在床边坐下,撅起嘴就往魏尘舟的脸上凑,魏尘舟的大脑短路了一秒,没能躲开,只好一脸嫌弃地抬手擦了擦他刚刚亲过的地方。 “有什么可擦的。” 沈蚀夜依然在笑,“照这么看,你好像得把你全身都擦个遍了。哦对,有没有哪里够不到,需要我帮着一起擦的?比如你的肩胛骨那一块,还有你的——” “行了,闭嘴吧。”不久前的疏导过程仍是历历在目,魏尘舟已经快要无法直视他了,“你手劲儿没轻没重的,下次注意一点。” “怎么,难道你还想再来啊?”沈蚀夜的笑脸上多了一丝惊讶,“你不怕么?” 疏导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魏尘舟就是个理论上的巨人,该知道的他都知道;可同时魏尘舟在行动上却纯情的要命,害羞到必须拿枕头挡住脸,才肯继续。 看见他在床上是这副模样,沈蚀夜喜欢的不行,就问他,你是不是只是精通生物学理论,连色色的影视作品都没怎么看过? 问完沈蚀夜就后悔了。毕竟魏尘舟13岁就坐上了轮椅,少年青春期会经历的好奇,也许他都没有经历过,自己可能不小心提到了他的旧心事。 正要道歉,他就听到魏尘舟说了句: 你用手掐住我的脖子,试试看。 一开始,沈蚀夜担心弄疼他,还不肯;魏尘舟就又道:你以为我没看过?那些影视作品里,掐住脖子似乎更有快感…… 后续地上扔着的那些湿黏黏的衣服可以证明,魏尘舟可能在今天解锁了什么奇怪的癖好;但到后来,沈蚀夜手上的力气一下子没控制好,差点一举把魏尘舟的小命给送走,沈蚀夜就以为,未来两个人做疏导的时候就不会再有类似的危险行为了。 “我怕什么?” 魏尘舟的话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掐脖子只是窒息感比较明显而已,和我另一个地方遭受的事情比起来,论疼痛程度……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啊,就像打针和电锯锯腿,还是无麻醉的那种。” 沈蚀夜:“……” 沈蚀夜:“居然这么痛苦吗?你怎么不早说??” “主要是,我们没有提前做准备。” 魏尘舟想想都觉得有点后怕,不过当时的气氛到那里了,就算疼,他也咬牙忍过去了。 和沈蚀夜在床上疯狂了一天,竟然还会经历濒死走马灯的感觉,同时也令魏尘舟恢复了大量的记忆,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些记忆需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整理。所以今晚魏尘舟不打算和沈蚀夜一起睡在这间只有伤员才能居住的房间里了,他要回他的船舱去休息;或者让克莱因指挥官给他排个班也行。 海藻上的盐分没有洗掉,海藻汤喝起来就特别咸。不过两个人都喝的很满足,既能暖身子,又能补充盐分。 喝完后,沈蚀夜把衣服和床单都放进蘑菇轮椅里洗干净,又晾在火炉旁烤干,换上后就和魏尘舟一起离开了房间。 虽然沈蚀夜向指挥官克莱因表示,自己的伤恢复的很快,明天就可以巡逻了,但克莱因还是让他再多休息两天,做好准备迎接彗星的到来。 “卢卡斯和崔雨凝都在地牢,他们跑不了。” 克莱因说道:“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了,等上面的回复吧,看看怎么处理。” “我正在调查一些事情,跟卢卡斯有关。如果他还没有醒过来,那就更好了,我直接看他的记忆,连问话都可以省了。”魏尘舟说道。 “不行。” 克莱因摇了摇头,“我检查过他脑袋的伤势,很严重。作为指挥官,鉴于你之前的行为,我不能让你再接近他。你现在到观测室去吧,观测室的向导缺席很长时间了。等到午夜0点的时候,我再去观测室替你的班。” 魏尘舟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 但克莱因毕竟是指挥官,而且之前他还从崔雨凝手里救了自己和田枫,也不好在这时候表现得过于激进,魏尘舟也只好去了观测室。 沈蚀夜闲着没事干,又不想一个人回去睡觉,索性就跟着他一块去了。观测室里的仪器沈蚀夜基本上都没有接触过,魏尘舟亲自手把手地指导他应该如何操作,需要观测哪些数值,以及应该怎么备份。 “这工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聊啊。” 沈蚀夜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动着桌面上的铅笔,然后用笔尖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刚刚你说,这两个数字是什么来着?我没记住。” “是基地正下方的鱼卵与海草的数量。” “那,你念一下这数字?”沈蚀夜笑着看着他。 “52……” 魏尘舟意识到不对了,顿了顿,继续道:“五百二十一,一千三百一十四。” 沈蚀夜蹬了一下地板,坐着的椅子就滑到了魏尘舟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