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是跑不了了,但他脸上糊着一层像粑粑一样的东西,要怎么取他的记忆? 这样想着,魏尘舟甩了条毛巾给卢卡斯。 “拿去,擦擦脸。” 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如果不擦那些东西进入口中也是早晚的事,卢卡斯半信半疑地接住了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 说时迟那时快,在毛巾碰到他额头的一瞬间,魏尘舟拿出鱼竿,当场一甩,一下就勾住了那条毛巾。 虽然不知道沈蚀夜都干了什么,但这会卢卡斯的精神非常混乱,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所以魏尘舟一击就中。他当场瘫倒在地,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额间飘了出来。 沈蚀夜又惊又喜:“成了?” 魏尘舟看了沈蚀夜一眼,随后忍住恶心,坐着蘑菇轮椅来到卢卡斯面前,伸出手在那团记忆里来回搅动。 几分钟后,魏尘舟的身体犹如触了电,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找到了。”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克莱因的声音从阶梯上方传来,几个人抬头一看,发现他正抱肘倚在阶梯扶手旁,面色不悦:“沈蚀夜,你知道你违反了多少条规定么?” “我愿意受罚。” 沈蚀夜指了下地上躺着的卢卡斯,“但,你为什么要把他放出来?是打算让他离开基地么?” “我要是不打开结界,他们两个就被你臭死在那牢房里了。” 克莱因扶额,叹了口气,“你快点把铁桶装回去,不然整艘船的厕所都没办法使用了。装回去之后记得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掉。” “是。” “另外,沈蚀夜,这一层的牢房你也要打扫干净。” “是,那他们两个……” “我会帮卢卡斯戴上束缚环,然后亲自盯着他们两个,直到星球防卫队的高管们抵达这里。” …… 几个小时过去,直到天边出现了以眼还眼(八) “报告,人已经救回来了,一块救回来的还有几个人,但他们伤得都很重,意识方面还没有——” “还活着就行。” 一名身穿哨兵制服的年轻人,正说到一半,卢卡斯便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快,把他装上飞艇运到我那里去,一定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救回来的其他几个人呢?”年轻哨兵又问。 卢卡斯瞥了他一眼,“我们又不是搜救队,救不了他们。把他们几个摆到显眼的地方,等搜救队发现他们吧。” “啊?可是,显眼的地方也都是敌人啊。”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卢卡斯一巴掌拍在年轻哨兵的脑袋上,“让你去你就去,除了我以外又没别人知道。” …… “为了封口,在战场上帮他办事的那几个哨兵,在战争结束后也都被暗杀了。” 崔雨凝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是我,在他们的食物里下了毒。” “还有当时那几个和魏秋风一起的重伤队员,被他们摆在了那片地势沟渠的最高处,很快就被敌人发现了,当场就被砍下了脑袋。” 上一世天天蜗居在养生屋里,发呆,钓鱼,虚度时光的魏尘舟,当时怎么会想得到十三年前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魏尘舟死死地攥着手里的记忆容器,手指关节已经开始泛白。 如果,卢卡斯手下的哨兵在救下魏秋风和其他小队成员后,直接把他们送到搜救队,他们就能生还。 他们本来是有生还的机会的。 然而,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小队成员却被他们丢弃在了战场上,任由敌方宰割;而魏秋风,被秘密送到了卢卡斯悄悄布置好的手术室中。 “准备好了么?” 一个豁牙的陌生男人带着几名全副武装身穿隔离服的人,站在两张并列排放的手术台前,卢卡斯躺在左边,满身是血的魏秋风躺在右边。 “除了基因,你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都挪给我。” 卢卡斯瞥了一眼微睁着眼的魏秋风,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年龄这么大了,腹部和腿又都伤的这么重,估计是活不了了,内脏可能已经碎了。但你们也别让他那么快就死,基因手术必须得两个人都活着。” 豁牙男人也笑了一下,表情十分轻松,似乎这场手术对于他和他手下的人而言简直小菜一碟。 他来到魏秋风的床边,看到魏秋风似乎眨了两下眼睛,就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魏老爷子,您确实是个天赋异禀的向导,在安全区又威风了那么多年,您的时代也该谢幕了。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的这份天赋跟随您一块被埋入黄土……卢卡斯,你说,这叫什么?” 卢卡斯想了想,替他回答:“传承。” “对对对,这就是传承。” 这场手术,持续了整整五日。 连那些主要负责移植的工作人员都有换班休息的时候,躺在手术台上的魏秋风却没有。 直到他最后一滴血都已经流干了,身体几乎萎缩的没了人样,那几个人还在试图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不行了,他已经死透了。” 豁牙男人摘下他胸前的设备,“基因方面,也只能移植这么多了。至于他的眼睛,要是你用不了,咱们到时候再换新的。你自己的眼睛病变的太严重,取出来就直接烂了,我刚刚已经丢出去了。” 卢卡斯的眼睛上裹着纱布,虚弱地点了下头。 “你们几个,去冷冻库,把之前准备好的那具神似魏秋风的尸体解解冻。” 手术结束,豁牙男人也松了口气,开始指挥其他人,“弄点伤口和血上去,丢到战场上,他的死咱们也得给外界一个交代,听说战争差不多要结束了……对了,他那个徒弟听说被搜救队的人给救下来了,醒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