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蹲下来看了看,麻雀伤得不算重,就是一边翅膀被猫拍了一下,还能动。
他拿手把麻雀拢起来,放在窗台上。
麻雀缓了一会儿,扑棱了几下翅膀飞走了,歪歪斜斜的,飞得不高但到底飞起来了。
纪明玉仰着脖子看那麻雀飞远,回头瞅了一眼白糖,叉着腰说:“白糖你坏蛋,你把它吓跑了。”
白糖蹲在原地,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完全不在意。
纪明玉又说:“下回你抓老鼠,别抓鸟了。”
白糖当然没理她。
纪黎宴去镇上买盐,顺道带着小宝一块儿去的。
镇上离村子不远,走两刻钟就到了。
街面上卖什么的都有,最热闹的还是菜市那块,挑担子的推板车的挤挤攘攘。
小宝攥着爷爷的手走在人群里,眼睛不够用似的东看西看。
路过一个卖竹篾活计的摊子,摊主正在编一只蜻蜓,竹篾在他手里翻了几下就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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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站在摊前看了好一会儿,纪黎宴也停下来看着。
摊主抬头问要不要买一个,纪黎宴说买,顺便又问能不能教孩子编两个。
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笑起来露一口白牙:
“小娃娃学这个?行啊,比我们家那头驴都灵。”
他给了小宝一根软竹篾,手把手教他编蜻蜓翅膀。
小宝学得认真,两只手笨拙地跟着比划,弯了两下弯得歪了,小伙子帮他重新掰直了又让他接着弯。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虽然编出来的一只翅膀大一只翅膀小,但好歹有了蜻蜓的形状。
小宝举着那只歪蜻蜓,高兴得脸都红了。
回来的路上他一路举着那只蜻蜓,跟举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
纪黎宴走在他旁边也没催他,就让他这么举着走了一路。
阳光照着竹篾,泛着淡淡的青黄色光,蜻蜓的影子落在路面上,跟着小宝的脚步一蹦一跳的。
春天一天深过一天。
田里的秧苗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叶子在水面上铺开。
水塘边柳树抽了新枝条,细细软软地垂着。
墙角那棵老白花树的花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白花瓣,风一吹卷起来打着旋。
纪明玉有天早上起来现墙角冒出了几朵野花,紫不溜丢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她蹲在那看了半天,跑去找王氏:“娘,咱家院墙边上长花了!”
王氏正在灶房忙活:“野花,自己长的。”
“它怎么自己长的?”
“风把种子吹过来的。”
纪明玉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跑回去蹲在那看野花,还给花起了个名字叫小紫。
小宝也跟着蹲在旁边看,两个人一人蹲一边,像两只小蘑菇。
过了一会儿小宝说:“小紫好看。”
纪明玉点头:“好看。”
“它还会长更多吗?”
“会吧,”纪明玉很有经验地说,“风还会吹种子来。”
春耕过后的一段日子格外平静。
地里的事上了正轨,一家人难得有了喘口气的空闲。
纪黎宴白天要么去地里看看,要么在院子里拾掇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墙角的柴垛重新码了一遍,鸡窝加了一层茅草顶,灶房的柴火又添了一批。
那天傍晚太阳将落未落的时候,纪黎宴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门口削一根粗竹竿。
那竹竿是打算做晾衣竿的,削光滑了才不扎手。
他拿着刀背顺着竹节一层一层刮,竹屑落了一地,打着卷。
小宝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举着那只歪蜻蜓:“爷爷,你看。”
纪黎宴抬头看了一眼:“嗯,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