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块儿往生镜,你可以用它看你想看的阳间事”酆都大帝指向殿角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幽光流转,似有星河流转其间 随后又给了他一本书 “不想投胎就修炼,日后在地府任职” 墨静轩其实没想好等墨静轩到了后要不要投胎,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他爹给的修炼功法,他便开始修炼了起来 于是在幽冥殿内,他闲着的时候不是修炼就是看看阳间 “哈哈,华年的小家伙这么可爱啊?像个挂件儿似的” “挨打了吧?哈哈” “还挺孝顺,二哥也是享受了一把天伦之乐啊” “又哭,每年这个时候来哭一场,我又没埋在皇陵!” “要不是这个小家伙,我那封信估摸着二哥到死也看不到” “得了,人来啦,去接人去咯” 爹,介意我跟你撒个娇不? 墨静初浑浑噩噩的被押到了判官处,看着判官在生死簿上勾画他的名字,给他安排着投胎 “等等,判官大人,这个人暂时不投胎” 熟悉的声音让墨静初的神识瞬间清明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转身,看见墨静轩倚在殿门边,青衫微扬,眸光温润如旧 “小殿下”判官连忙起身行礼 “嗯,人我带走了,判官大人行个方便”墨静轩笑着抬手轻挥,一道青光裹住墨静初腕间锁魂链,锁魂链应声而断,化作点点幽芒消散于殿中微风里 墨静初怔在原地,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只觉那抹青影比记忆中更清隽三分 判官躬身退至一旁,袖中朱笔悄然收起 墨静轩缓步上前,伸手牵起墨静初的手,一步踏出,人已经出现在了幽冥点往生镜子前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阳间画面。 画面里,墨华年和顾锦弦正将墨静初和墨静轩合葬,俩人跪在坟茔前久久不起身 “这俩小家伙,真是太孝顺了”墨静轩轻叹一声 一声叹息还没完,自己便被抱了个满怀。墨静初紧紧搂着他的腰,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就会再次坠入虚无 墨静轩任由他抱着,低笑一声 “傻子” 墨静初也留了下来,在幽冥殿与墨静轩同修同息。俩人偶尔会去往生镜前看看阳间事,偶尔也会去地府内逛一逛 南明夜与凌雪漪入地府的那一日,俩人去接人了 死后的魂魄会恢复少年时的样貌,南明夜眉目如剑,凌雪漪眼波似水,两人并肩而立,宛如画中初逢 南明夜不认识墨静轩,但看他与墨华年相似的长相,就知道这是墨家的长辈。恭敬的行礼 “你们是小家伙的爹娘,是要留下来等他们,还是去投胎?”墨静轩笑问 “我们想找一个人,我真正的儿子的魂魄”南明夜回答“我们想见一见他” “那个小家伙就是你们的儿子,不过他出生的时候时空发生了一些意外,他的魂魄离体去了别的世界”墨静轩笑着摇了摇头“七岁的时候才被时空修正,所以七岁之前他痴呆是因为他没魂魄” 南明夜和凌雪漪对视一眼,眼底微微有些湿润 “现在,是要等他们来,还是要投胎?”墨静轩笑问 “等他们来”南明夜点头 幽冥殿外,彼岸花开得正盛,血色花瓣随风轻旋,墨静轩轻咳一声 “你先带他们回去,我去找一趟爹” “嗯?”墨静初疑惑“大帝不是在闭关吗?” “我去撒个娇,给他们走个后门”墨静轩摸了摸鼻子 墨静初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将南明夜与凌雪漪安置在幽冥偏殿后,墨静轩独自踏上通往幽冥深阙的云阶 云阶尽头,雾霭翻涌如墨,九重玄门静默矗立。墨静轩抬手轻叩圆满 昭和三十八年,顾锦弦躺在墨华年怀中,气息渐弱 “华年,这一生过的好快啊” “是啊,快得像昨日初见”墨华年抚摸着顾锦弦的白发,声音哽咽却温柔“可每一刻,我都记得。” 顾锦弦唇角微扬,伸手握住墨华年的手,指尖微凉却坚定 “我们去梳洗一番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麻烦孩子们了” 墨华年轻轻点头,扶他坐起,取来温水与素帕,一寸寸擦净他手背的岁月褶皱 两人梳洗一番后,穿上了属于他们身份的制服,搀扶着躺进了提前准备好的那张雕花金丝楠木棺中 “有钱就是好啊,棺材都是这世间最好的”顾锦弦笑着叹了一句,指尖轻轻抚过棺盖内壁雕琢的龙纹 墨华年将他鬓边一缕银丝理至耳后,低声道“怕吗?” “有你陪着呢,我不怕。就是有些心疼你,要不是金蛊,你还能多活两年”顾锦弦将头靠在墨华年的肩头,气息再一次弱了下来 墨华年喉头微动,未答,只将他更紧地拢入怀中 “我要陪着你,没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那你要牵好我的手,黄泉路上,我怕黑”顾锦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墨华年掌心覆上他冰凉的手背,十指相扣,稳而坚定 “好,永不松开” 顾锦弦唇边笑意未散,呼吸已如轻烟般消融于寂静;墨华年俯首吻他额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墨承熙在两人进入棺内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当他匆匆来到墨锦宫的时候,顾锦弦与墨华年已经并肩长眠,面容安详 墨承熙跪在棺前,眼泪无声滑落,滴在青砖上洇开深色痕迹 “爷爷,祖父!”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那两具静卧的躯体,只觉指尖微凉,仿佛一触便会惊扰他们最后一程的安宁,他喉头哽咽,终未发出声,只将额头抵在棺沿,任泪水浸透衣襟 幽冥殿内,墨静轩几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走,接人去!” 墨华年牵着顾锦弦的手被阴差押着到了判官处,判官抬眼扫过二人交叠的手,又瞧见墨华年那与小殿下相似的容颜,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阴差解了两人的锁魂链后便离开了 判官搁下朱笔,指尖轻点案前竹简 “墨华年,顾锦弦,你们俩先到一旁等着,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 墨华年与顾锦弦对视了一眼,他俩地府还有人? 他们怎么不知道? 正疑惑间,一道人影走了进来,对着判官笑了一声 “判官大人,我又来接人了” “小殿下请便”判官行一礼 那人转身走到两人面前,先是拍了拍墨华年的头,又捏了捏顾锦弦的脸 “小家伙们,跟爷爷走吧” 顾锦弦看了看墨静轩,又看了看墨华年,眨眼睛 “皇爷爷?” “哈哈,聪明的小家伙”墨静轩爽朗一笑,忍不住又捏了捏顾锦弦的脸“走,爷爷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咱不投胎” 墨华年与顾锦弦相视一笑,十指仍紧紧相扣,步履从容随墨静轩穿过幽冥雾霭;彼处云阶缥缈 待看到等在不远处的三个人时,顾锦弦忍不住哭了起来,是爷爷,阿爹还有阿娘 “崽崽怎么哭啦?”凌雪漪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指尖温柔拭去他眼角泪珠 “阿娘”顾锦弦哽咽难言,只将脸埋进她衣襟,凌雪漪轻拍他后背,声音如春风拂过湖面“不哭,我们一直都在等你们来呢,如今终于团圆了” 成为阴差的日子简直轻松又热闹,墨静轩教他们辨鬼符、识阴律,顾锦弦蹲在忘川桥头,指尖蘸水在青石上画符,墨华年倚着桥栏看他,嘴角噙着温柔笑意,偶尔抬手替他拂去额前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