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央放了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一壶茶、两只青瓷杯。
李四就坐在方桌后头。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道袍,领口袖口滚了一道暗银色的云纹边,腰间系了根青色丝绦。
乌发束在头顶以一根白玉簪固定,三缕长须垂在胸前,面容清俊温润。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一幅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周身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出尘气度。
他见鸳鸯进来,微微起身,合掌施了半礼:
“鸳鸯姑娘来了。
请坐。”
鸳鸯还了礼,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坐下之后,她才觉出自己手心有些微微发潮。
她将手搁在膝上握了握,让自己的呼吸匀了匀。
“真人。”
她开口了。
嗓音平稳,面色如常。
“老太太命奴婢来,有些事情要向真人问仔细。”
“贫道知道。”
李四微微一笑,那笑意如同禅房外的秋日阳光,温煦而不灼人。
他伸手将茶壶提起来,往鸳鸯面前的杯中注了一杯茶。
清亮的茶汤倾入杯中,腾起一缕极细的白雾。
“老太君上次走后,贫道便知她还会来问。”
他放下茶壶,双手合拢搁在桌上,目光平和地看着鸳鸯,“姑娘请讲。
贫道知无不言。”
鸳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让自己镇定了几分。
然后她将杯子放下,抬头直视李四的眼睛。
“老太太想问清楚几件事。”
她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字说得清楚,“第一,那‘春回造化’之术,到底怎么个施法?
第二,要几日?
第三,需要什么条件?
第四,有什么忌讳?
第五,做了之后,有什么后果?”
她顿了顿。
“第六。”
她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低了一度,“真人上次说的‘密切的肌肤之亲’……到底密切到什么程度?”
最后这一问,她说出口时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
但颈子后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热意漫了上来。
李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拨了拨香炉里的线香灰,让那根将燃尽的香身又明亮了些。
然后他抬起头来,面色认真,目光中没有半分轻浮或戏谑。
“姑娘既替老太君来问,贫道便不再遮掩。”
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如同古寺中的钟声。
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春回造化之术,乃天地间至罕之秘法。
贫道修行三十余年,遍访名山大川,方才在一处无名洞府中得了半卷残谱。
这门术法的根基,在于以‘阳元’灌注‘阴脉’。”
“阳元灌注阴脉?”
鸳鸯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眉心微微蹙了蹙。
“不错。”
李四点了点头,“天地之间万物运转,不外阴阳二气。
人之衰老,便是体内阴阳二气日渐消磨、枯竭之象。
阳气衰,则筋骨松弛、气血不畅、面色暗淡;
阴气衰,则肌肤干枯、精神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