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于谢志辉被冲击的神色,谢云行唇角不自觉上扬,搂着谢天音腰肢的手微微收紧。 “爸爸,不用担心,我和云行今天也做了些月饼,你带一点回去吃吧。” 谢天音难掩困倦,说到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先睡吧,我来处理。” 谢云行低声道,帮谢天音盖好了被子,藏也不藏地在谢天音眼尾亲了一下。 谢志辉看不见这场面,被刺激得转头就走。 谢天音很难说到底是看见两儿子搞在一起对他打击大,还是发现原主的狼心狗肺对他打击大,他想了想,应该还是后者,所以安心闭眼睡觉了。 谢云行带上了卧室门,看着在穿鞋的父亲问:“不留宿?” 谢志辉只是冷笑,看他的眼神不像看儿子,反而像是在看拱了自家白菜的野猪。 “生什么气,这不也是一家团圆吗?” 谢云行现在倒不是讽刺,反而很心平气和。 这话是他最开始和谢天音产生矛盾的时候,谢志辉和他说过的话,大致就是这意思,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相触融洽。 “我要的是这种团圆吗!” 谢志辉是真没想到,让儿子照顾养子,他能照顾到床上去,真是畜生。 他眼神复杂道:“天音和我们已经不在一个户口,家里没什么东西是他继承的,你别……” 谢云行打断,颇觉荒谬道:“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些东西,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他才和他在一起?” “你从来都这么想我。” 谢云行不打算给他装月饼,那是谢天音做给他的,他抬了抬下巴道:“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他从最开始就看得很清楚,他和谢志辉之间的问题,并不全然出现在谢天音身上。 不过他也不会再为此伤心,他还等着回去搂着爱人睡觉,没空陪谢志辉在这里吹风。 零点刚过,两手空空的谢志辉对着眼前紧闭的门干瞪眼。 不应该是他生气吗,怎么好像他被儿子扫地出门一样。 他连夜订了回去的票,他要回去抱着阿莲的遗像哭。 阿莲,我们家要绝后了,谢志辉心乱如麻地想。 谢云行没管父亲到底走没走,把门关上后就回了卧室。 “药膏有沾在睡衣上了,先脱下来再抹点药。” 谢云行检查了一下谢天音的睡衣,把软趴趴的猫扶了起来。 谢天音配合地伸手,任由谢云行涂药。 因为他的胸口过于敏感,所以每次做完谢云行都会厚涂一层消肿止痛的药膏,以免他养兄 对于谢天音来说,和家里出柜的生活和之前并无二致,区别大概是谢志辉关心他的频率变高,给的零花钱也变多。 和对他的态度相反,谢志辉和谢云行陷入了某种僵持状态里。 谢天音并没有为这份偏爱动容,但他从谢志辉身上感受到了一件事。 在亲情里,大多时候,爱是一种妥协。 谢志辉其实很想让他和谢云行分开,希望他们俩都能过世俗定义里的正常生活,也担心他会因为谢云行受伤。 大概是之前原主的茶言茶语和他的操作,让谢志辉笃定谢云行总是欺负他,不过因为他的态度,所以谢志辉没有强硬插手,渐渐地还有种认命的感觉。 因为这份妥协,在他和谢云行恋爱一周年,也就是又一年新年到来时,谢志辉假装看不见谢云行握着他的手,若无其事地和他们吃饭聊天。 但他这份强撑,还是在谢云行拿出戒指设计图让谢天音选款时碎掉了。 “这款和这款我都觉得不错,你更喜欢哪个?” 谢云行举着平板让谢天音看设计图,有些难以抉择。 “这个。” 谢天音挑得很快,选了他觉得更顺眼的那个。 谢志辉忍无可忍地说:“你们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这就买戒指了?” 这才谈多久,就到这一步了,谢志辉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血压有点上升。 “日常款,不是订婚也不是结婚,不过你放心,到时候一定会请你,毕竟无论如何你都要坐主桌。” 谢云行捏着谢天音的指尖,说出了今年和父亲说的第一句长句。 “谢云行,你最好永远是这个态度。” 谢志辉冷笑,年轻人不定性,以为一时就是永久了,他等着看。 气氛不欢而散,谢志辉转身上楼。 谢云行懒得回答,他对谢天音的喜欢不用证明给谁看。 “怎么不高兴,爸爸不是祝我们百年好合吗?” 谢天音指尖点在谢云行的唇角,手指向上微动。 谢云行随着年纪渐长越发冷峻的面部轮廓和手动的微笑唇不太搭,透出一种反差的可爱,让谢天音乐不可支。 “你说得对,我们会让他如愿。” 谢云行不自觉加重了共有人称代词的声音,因为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于他,在于谢天音。 他希望谢天音能始终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和他长长久久。 谢天音没有应答,却也没有否定。 他上扬的狐狸眼盛着一湾笑意,散落在爱他的人的眼中。 已是青年的谢天音五官完全长开,褪去了稍显稚嫩的婴儿肥,因他内在的散漫,笑起来时显得有些薄情,狭长的眼型和浅色的瞳孔自带烟波妩媚之意,在光下潋滟生辉。 谢云行为此着迷,想永远将这抹光占据。 他将谢天音未垂下的左手指尖咬在口中,握着他的手腕向下啄吻,亲过浅色的疤痕,眼神始终注视着谢天音的眼睛。 所有的爱恋与渴望,都付诸于脉脉无言中。 新年既过,寒假还未结束,谢天音和谢云行就返回了云京。 谢云行要兼顾学业和工作室,不断充实自身向上攀爬,谢天音与他步伐一致,生活孔隙几乎被他塞满,无论日夜。 不过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对谢天音来说都轻而易举,因为游刃有余,所以他经常在谢云行忙碌的时候摸鱼。 莫名地,这种情况下玩的游戏,似乎比之前还要好玩些。 大概这就是充实? 在节点任务出现后,谢天音同样顺手就做了。 他不需要从谢志辉那里偷数据换钱,猫蛙游戏给他赚的钱足够他完成任务,甚至不需要他额外去赚取填补,不够的话,他甚至可以拿谢云行的钱去对付谢云行。 听见424通报任务完成后,谢天音趴在谢云行胸肌上玩手机,悠悠感叹道:【这种生活真是一种享受啊。】 同样摸鱼的424附和:【没错没错。】 生活忙中有序,春去冬来,谢天音和谢云行一路硕博,在同样的方向上未曾分离。 游戏公司那边他们已经退居管理二线,重心放在了人工智能和人机交互的课题研究上。 谢天音当初读研的时候,远在国外的周辰山回来了。 按照节点任务,谢天音需要撺掇周辰山,让周辰山觉得他被谢云行欺负,鼓动他去教训谢云行。 于是谢天音告知了周辰山他和谢云行的恋情,周辰山的脾气还是几年前那么急躁,冲到谢云行面前要找他算账。 于是这个任务被轻松完成,之后的更没有难度,毕竟在后来原主只是谢云行生活中无关紧要的一部分,他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在谢天音读博二的时候,他命定的结局之日到来了。 424略有些激动道:【宿主!这次的任务马上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这是时间段,这是地点,宿主你要准时抵达,这样才能保证你会被那两辆车撞到,放心,我会给你开痛觉屏蔽的!】 谢天音对它的话不置可否,停下了转笔的动作,懒洋洋地起身。 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已经等很久了。 下面就是检验主角对剧情影响力度的最终时刻,在被划定的死局里,在主角的主观能动下,规则是否会为他让步? 真是期待啊,希望结果不要让他失望。 由于地点在南城而非云京,谢天音需要专门回去一趟,为了方便谢云行发挥作用,他需要谢云行同去。 借口很好找,谢天音张口能编十个不同的理由,他选择了最能引发谢云行情绪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