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武林盟驻地。 陆渐星穿着中衣坐在床上,捧着手里的玉佩发呆。 身上的高热已经褪下,但他依旧神色恹恹。 “我见到了好多以前只有在话本子里才能听到的人,武林盟主,少林方丈,武当掌门,他们的武学都好有意思,你见了肯定也会喜欢。” 他的语气落寞,恐隔墙有耳,只敢在心里叫兄长的名字。 谁是我们的仇人,哥哥,你又被带去了哪里? 陆渐星回想着少年的脸,记得他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但他不敢胡乱打听,怕被人误会是少年带走了神兵,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躺回了床上,却因难以入眠辗转反侧。 又一次翻身,他无意间对上了一双饶有兴味的眼。 少年撑着手坐在房梁上,不知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猫:水族箱里小海豚翻滚【观赏g 双生 拂衣楼离武林盟总部有一日的路程,谢天音快马加鞭在落日前进了城,找了客栈梳洗用餐一番,听了几种猜测神兵去向的说法,在夜色正浓时潜入了武林盟驻地。 有424的帮忙,他精准地找到了陆渐星的位置,掀了砖瓦跃进来时,恰好听见陆渐星在拿着玉佩嘀嘀咕咕,又在床上滚来滚去。 和陆鸣冬小大人似的状态相比,陆渐星的表现更符合八岁小孩应有的模样。 兄弟俩不仅外貌不太相似,性格也是南辕北辙。 “啊!” 骤然看见人,陆渐星下意识惊叫了一声,又立刻紧紧捂住唇,留一双睁圆的眼睛在外。 门外的武林盟守卫听见动静,立刻靠近问:“小公子,怎么了?” “没事,我刚刚看见墙边有个影子,仔细看我才发现是只黑猫。” 陆渐星生怕到来的少年被惊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放缓语气对屋外的人解释。 为了避免被怀疑,他特地拉高了些声调,让声音带上些不好意思的羞赧。 “夜深了,小公子快睡吧。” 陆渐星来的这几日因其可怜的身世和乖巧可爱的样貌性格,让武林盟上下都对他十分喜爱怜惜,因此守卫对他的说辞并未怀疑,反而轻声哄他睡觉。 陆渐星有些低落地回答:“我就是想家了,很快就睡了。” 他看见少年像猫儿一样动作灵巧地从房梁跳下,落地无声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手放在帷幔上,对他招了招手。 喜欢把人往床上藏这一点倒是一模一样,谢天音续上之前的观点想。 这里和一字楼内部不同,他也没往床边走,而是坐在了桌边。 陆渐星刚刚搪塞守卫的话,又让本不是很确定的他动摇了些。 “我哥哥在哪里?” 陆渐星套上鞋子,小跑过来,仰头看着谢天音压低声音问。 他知道他可以大喊让大家注意到这个人,但他不能确定他们能不能拦住他,更不确定哥哥会不会因此遭遇不测。 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一定有原因,但他只想知道他哥哥去哪儿了,是不是安然无恙。 谢天音低头看着他回答:“不会被你们仇人找上的地方。” “漂亮哥哥,你能带我一起走吗,你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对吧?” 陆渐星睁着圆圆的眼睛,露出他认为最天真无邪的笑容,十分嘴甜地说。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但是总得试一试。 什么武林盟和少林武当,他不要话本里的英雄作伴,只想和家人在一块。 谢天音撑着面颊,看着卖乖的另一条小鱼沉吟了一会儿。 而后在小孩越来越亮的眼眸里,笑盈盈地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摇了摇,用同样轻快的语调回应道:“不对噢。” 陆渐星顿时垮下脸,湿漉漉的眼瞳像是受伤的犬类幼崽,还带着婴儿肥的面庞写满忧愁。 唔,这个逗着好像也挺好玩的。 虽然不确定是哪一个,但逗小孩又不犯法。 他低头说:“待在外边不好吗,不然你怎么找到那些人。” “你知道他们是谁?” 陆渐星紧盯着谢天音的眼睛,一改先前可爱稚嫩的模样,甚至显露出与双生兄弟相似的冷漠,配上他叫人觉得纯真友善的长相,反而更显阴沉。 从鱼儿岛离开,完全处于陌生环境里的他强行压下了惴惴不安与恐惧,在无意间听见其他人谈论的掩埋的亲人的死状,让他心中积压的情绪更加无法消解。 他的亲人死了,挡在他前面的哥哥也不知所踪,为了不惹外人嫌恶,不过多消耗他们的同情,他只能努力露出故作坚强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在年长者的目光下把控好分寸,连对着玉佩哭诉都不敢叫出哥哥的名字。 血债血偿,他一定要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不知道,不过江湖事江湖了,你还活着,总有那些人坐不住的时候。” 谢天音看着陆渐星面上真实的情绪,觉得这样反而比较有益于孩子身心成长。 跳跃到任务尽头,其实他知道一些人的身份,但其中纠葛太深,有些事需要时间去发酵,一旦大改,整个世界线都可能有崩塌的风险。 位面意识不会允许他这样做,而为了主角中是他对象的那一位,他也不会轻率下手。 陆渐星难免失望,又觉得意料之中。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知道少年说得没错,现在大家都以为他是鱼儿岛的唯一活口,以为断水剑和斩浪刀已经被拿走,但他的仇人们清楚,后者子虚乌有,为了找到答案,他们还会再出现在他面前,只是早晚而已。 谢天音看着他安静沉郁的模样,从怀里拿出了带来的见面礼。 圆溜溜的东西顶在嘴巴上,陆渐星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迷茫。 “你……是在哄小孩吗?” 陆渐星这些天都在养病,没有见过糖葫芦,但能从甜滋滋的气味里得知这是零嘴。 “不明显吗?” 谢天音想试试这条鱼的口味,进城时看见小贩要收摊了,就买了一根。 “可是我们又不熟……” 陆渐星舔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心里疑惑少年的目的。 “那你还我。” 谢天音毫不犹豫地说,准备拿回来。 “给了的怎么能要回去,岛外的人都这样吗?” 陆渐星立马护食,用目光谴责他。 他想到什么似的,眼含期盼地问:“这个,我哥哥也有吗?” 如果哥哥没有,他可以留一半给他。 因为是双生兄弟,家里给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是一式两份,他有的哥哥也该有,同样,哥哥有的,他也应该要有。 陆渐星习惯了这份同等,并且在和胞兄分离后渴望这份同等,但他从未设想过,他现在说的希望哥哥也有的话,在未来会拥有截然相反的含义。 “当然。” 谢天音当然不是真的要收回来,看着小鱼仓鼠进食一般享用,觉得自己选择的实验样本好像错了。 这种酸甜的糖果或许小孩子都喜欢吧,越甜的越喜欢,看来下次得让他们吃点某人不爱吃的酸辣食物,这样或许才能进行区分。 “那就好,”陆渐星露出笑容,比方才卖乖时显得真切灵动些,他吸溜着糖葫芦问,“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呢?如果是要留一个人给武林盟,为什么是我不是哥哥?” 剧情使然,不过谢天音没这么回复,而是说:“你看起来……会比较爱哭。” 如果他是原主,他肯定也带陆鸣冬走。 杀手不喜欢脆弱的事物,唔,其实是他受不了爱哭事多的麻烦幼崽。 “我最爱笑了,”陆渐星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强调,他看了一眼门外,压着嗓子再次强调,“我最爱笑了!” 父母叔叔婶婶们都说看见他就很开心,这人为什么会觉得他爱哭,就因为那天他因为吓坏了躲在哥哥后边吗,可是他就是很害怕啊,哥哥只是不擅长把害怕表现出来而已。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谢天音凑近看着小孩不自觉红了眼眶,十分没有同理心地戳破事实。 “才没有。” 陆渐星胡乱抹了一下眼睛,用力地咬下了山楂,把糖壳咬得咔咔响。 是这个人身上太香了,熏到他了,就是这样。 欺负小孩,太坏了。 没哭啊,谢天音有些失望,想起了自己到来的目的,问:“如果你现在可以变强,但要承受一定的代价,你会去做吗?” 陆渐星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跃到了这里,但立刻给出了答案。 “当然。” 他恨不得现在就长大变强,付出点代价算什么。 谢天音点头,这个也通知了。 “你这有纸笔吗?” 谢天音想起来这小子以后会失忆,万一说过的话不认怎么办,得留个字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