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眼睛一亮,指了指自己喉咙,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在被解了哑穴后,他连忙说:“多谢大人开恩,好叫您知道那鹞子山雌雄大盗是我干哥哥干姐姐,必然也愿意为拂衣楼效力。” “还有么?” 听着这难辨喜怒的声音,男子想了想又说:“沽州一带有个名为云燕子的采花贼,是带我入行的师傅,他的内力比我高深不少,轻功也厉害,可谓是身轻如燕。” “没了?” 男子摇头:“便不知其他人了。” 他正想谄媚地说些什么,猛地低下头,看见拍在心口的手掌,剧痛中伴随着一股强劲的化力,吸取吞噬着他的内力。 “你……!” “怎么,杀手会骗人,是很值得惊讶的事情么?” 男子倒在地上,听见了生前最后一句话,无法闭合的眼瞳里映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谢天音自若地盘腿打坐,消化了吸取的内力后起身,抽出腰间的软剑,注入内力后将男子的头颅割下,用包袱裹好。 将尸体的经脉震碎以免被发觉异样后,他拎着东西消失在夜色里。 昨日他运转习好新的心法后,去了拂衣楼的联络点,接到了新的单子。 半月前玉柳城桃花坊的富商刘家遭了采花贼,即将成亲的刘家小姐失了清白,悬梁自缢,刘家既哀且怒,掏了大笔银子找到了拂衣楼,悬赏采花贼的项上人头。 拂衣楼见钱办事,不在意这属不属于朝廷的缉捕范围,动用情报网得知下手者何人后便派出杀手。 按理来说这种小采花贼不用谢天音这种级别的杀手出马,但他恰好在附近,就顺手接了,顺便拿他来给新心法练手。 采花贼没什么功夫在手里,穷凶极恶之人又好好夹着尾巴潜着,敢明目张胆的都像是血衣老鬼那般有本事在身,谢天音就干脆在他嘴里套情报了。 将采花贼的项上人头放到拂衣楼的交货点后,他让424调出地图,朝着鹞子山的位置而去。 找到雌雄大盗后,他又如法炮制,套取其他人的下落。 能在江湖上有个名号的多少都有点功夫在身,每吸一个人的内力,他的内劲就长进不少。 血衣用的邪法能延年益寿,谢天音倒是没这么夸张,只是一个月余长了一甲子内力罢了。 不过仅凭这些,还不够和现在还没有被反噬的血衣对上。 谢天音也不着急,赶在无生散毒发前,回拂衣楼领玉琼引。 路过远近闻名的糕点铺,他还给陆鸣冬打包了一点回去。 不远处的茶摊,一些人唾沫横飞地在说着江湖中最近出现的无名侠客。 “兴许是什么嫉恶如仇的隐士奇侠,他出手必定是震碎经脉,恐怕是个用掌的内劲高人,功夫看不出路数,百晓生正重金求线索呢。” 好不容易排队买到糕点的少年杀手拎着东西挤出人群,哼着歌打马而过。 作者有话说: 小海豚以后:哥哥,记得让老婆多来看我噢,你的消息就不用了【变如脸王如本 双生 夜训结束,陆鸣冬清洗完后回到住所,点燃了桌上的烛火,在摇曳的影中对着墙角放空。 他拿出了已经用完的瓷瓶和折叠好的油纸,抿了抿唇,垂下的眉眼有些怏怏不乐的沉闷。 油纸上干涸的糖渍已经被擦掉,但其上的破损却无法修补。 他先前想果脯能保存得久些,可以慢慢吃完,谁知数日前打开后,发现不知何时被硕鼠啃食,仅剩的三颗都不能吃了。 他清理了整个房间都未曾找到鼠洞,心知可能是从其他房间窜来的虫鼠,就算把最不爱干净的几个同伴打一顿,让他们清理干净,也于事无补。 他将东西重新放好,躺在了床上,忽地眼眸一亮,撑着手快速起身,小心地掀开了布枕,看见了摆放在下方的油纸包。 他借着身形掩藏,还未完全拆开就闻到了糕点香甜的气息。 陆鸣冬闻出了栗子糕的味道,拆开后发现还有枣糕和桂花糕,一旁还有一瓶新的药粉。 他的唇角不自觉上扬,捻了一块糕点放进口中,感受到了甜腻软绵的滋味蔓延在舌尖,眉眼舒展开。 他正准备去倒杯茶水时,动作忽然一顿,看着手上的糕点,鼻尖微耸。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夹杂在甜香中,格外微弱,若不是刚刚有暗风流动,他还无法捕捉。 把糕点上下嗅了一遍后,陆鸣冬看见了油纸外一角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点,喉间的甜味忽地腻得有些发苦,他没来得及注意这点,只凝眉沉思。 他受伤了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以至于次日进行隐藏训练时,他下意识跃到了砖瓦上,站在檐角铁马旁向外眺望。 他们不能离开一字楼,这是他们唯一能够看见楼外世界的机会。 屋顶无法藏人,一眼便能被教头发现,几次过后没人会再愿意尝试这个位置,陆鸣冬却发现了一些规律,知道这次教头不会先看屋顶,因而果断来此。 只是就算站在这里,他能看见谢天音的可能性也很渺茫。 拂衣楼的杀手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哪怕在拂衣楼内部也是如此,风吹动不远处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将白日衬得越发静谧。 正领完玉琼引回来的谢天音靠在竹子上,捂住了唇,却并非是为了遮掩声响。 粘稠的血液从他的指间溢出,在下淌前被擦拭干净。 424:【宿主,这一个多月你吸收的内力太多太频繁了,暗伤有些严重。】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不吃份炒饭呢?】 系统仓库里还有宿主先前买的来自5233号宿主的绝赞炒饭,具有疗愈效果,宿主从前没伤的时候也会大快朵颐,如今有伤在身为什么不吃呢? 【不想吃。】谢天音擦着唇边血渍,懒洋洋地回答。 即使他在功法中融入了化劲的运气法门,却也无法改变这种化外力为己用的霸道邪法带来的损伤,先前做的一切都只能降低这种反噬。 吃有疗愈效果的食物也不过是减缓眼下的情况,等他再次运功再次吸取同样会发作,所以没有吃的必要。 再说了,要是吃完了,5233又没继续上架,他想这一口了上哪儿吃去。 谢天音随意地将沾血的帕子往怀里一放,走过一字楼,隔着远远的距离和陆鸣冬打了招呼。 遥遥相望间,陆鸣冬其实看不清谢天音的脸,但他莫名能感知到少年此刻面上的神情,那双狐狸般的眼眸必然微微弯着,显得心情疏朗。 陆鸣冬观他行走姿势,看不出异样,他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风中轻微的细响,一个倒挂从檐下挂到柱上,避免在训练中先出局,保不住谢天音带给他的糕点。 他像是在被捕杀空隙匆匆跃出海面窥向岸边的幼鱼,再度潜回海底蛰伏。 谢天音没有急着向他要和陆渐星一样的字据,先回了影阁住处调息休养,炼化体内劲力。 如果想要方便和陆鸣冬见面,就得先把血衣这个阻碍除了不可,等他成为了拂衣楼的规则制定者,他做任何事便不会被阻拦。 等到体内驳杂的内力化用得七七八八,他便打算出门,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血衣的反噬并非一夕之间爆发而后混乱衰败,而是有一个过程。 在原定轨迹里,七年后血衣派出了原主和其他人去夺取药王谷所需的一株名为澐兰的植株。 这种花有明心静气的效果,以它入药对于走火入魔之人有奇效,只是这花难得,开在空谷峭壁中,极难发现与采摘,而且无法栽培。 极北之地的凌云峰的木家人为了给峰主治病,最终在一处幽谷偏僻处寻到一株,打算交与药王谷请他们制药。 血衣得知了此时,他也急需澐兰为自己遏制邪法反噬导致的入魔先兆,精心筹划了一番。 世间有相生相克之物,有一种与澐兰外观极为相似作用却既然相反的植株名为鬼兰,血衣寻到了鬼兰,来了一出李代桃僵。 凌云峰的人被拂衣楼刺客埋伏重伤,拼死带出了澐兰到药王谷,却不知澐兰已被调包,制药的药王谷弟子是那名最终解除陆鸣冬身上奇毒的小医仙的师兄。 他并未发觉出异样,照常制成药丸交给了木家人。 木家人付出不少代价满怀希望地将药带回,服用了鬼兰制药的凌云峰峰主即木家家主走火入魔的情况陡然加重,狂暴下杀害了妻儿,清醒后绝望欲死。 他脱离凌云峰,发誓要将药王谷中人屠杀殆尽,以消血恨,凌云峰中人也宣告与药王谷势不两立。 药王谷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复盘到可能是原材料澐兰有异,但这药材是凌云峰的人自己送来的,在弟子连续受袭,制药弟子引咎自尽给江湖中人交代后,药王谷也进行了反击。 江湖矛盾因此越发尖锐,出现的斩浪刀不过是点燃一切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