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江锚被自己消耗一丝一毫。 时间久了,爱意会被消耗得一丝没有。 他对家人的爱意,就在日积月累中渐渐所剩无几了。 老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简槐川莫名笑了下,是啊,的确如此。 有了思路和解决办法,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自己。 没人会想要一个一辈子病怏怏的爱人…… 打住。打住。简槐川又猛地睁开眼睛,从口袋摸出一颗药片,干嚼吞下,才好些。 绝不陷入矫情的苦境。 这一次,他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疗养院很大,最大的一栋住院楼外,有几套昂贵的四合院,简槐川定了最好的一套。他的吃穿住行和工作,以及身体休养,就这样有了妥当的安排。 江锚透过视频看完边边角角,院里没有老梨树,看起来没农村那样自在,他怕简槐川触景生情不习惯,找跑腿买了九十九朵蓝绣球,送过来。 段荀洲吩咐小徐去疗养院大门口签收花,小徐进院之后,大声转达骑手交代他的、也是客户千叮咛万嘱咐的留言:【丧彪的爱,比大海还要澎湃,喵呜喵呜喵呜……】 没等小徐红着脸喵呜完,段荀洲恼火地打断:“喔喔喔喔喔喔!” “……”简槐川撑着额角笑起来,接过花,非常自然地亲吻花瓣,如同江锚以往每次亲手送给他的那样。他给蓝绣球拍了张照,一片海发给山狸子:【我也永远爱你】。 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亲亲”。 山狸子则回一个自制的表情包:【托马斯回旋式亲亲jif】 简槐川没忍住笑出声,悄悄收藏。 小徐见大老板高兴,非常有眼色地招呼护工,让去餐厅拿点儿有味道的饭。简董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明天中午还有应酬,哎。 简董这近一年变化很大,比前几年有人味儿许多。 现在看着,他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笑却是发自内心的,比如方才的“眯眼憨笑”。 他都学不来呢。 很好。很好。丧彪?小徐悄悄笑了下,想到那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孩。丧彪继续加油吧! 年轻人就是活力足。不过,年轻人的占有欲也更强,最近总有意无意打听简董的过去,还拜托他千万看好简董,有什么小男孩先告诉他。 小徐被逗乐好几次,他没跟简董汇报这件事,挺想简董因这个男孩好起来。毕竟,哪还有这样大方的老板呢。 “小徐?”简槐川节,都要注意啦 查岗 可怜的。 简槐川清了清嗓子,一阵心软,这是怎么了?回想一上午,似乎没发生什么事。 江锚刚军训完,站姿挺拔,见他进来,只轻轻掀了下眼皮,又垂下,一看就不高兴。 “觉得无聊?”简槐川猜测着,“还是被谁说了?” 江锚不说话。 这让简槐川想起在小院时,江锚误会他乱看肌肉男,也是不理人。 那次是误会。今天?他全程都在一丝不苟地正常工作。 连秋日的一缕缕风,都吹不动他的发丝。 窗子半开,又有风钻进来,在他笔挺的裤管外白白跳了一段钢管舞后,正欲离开,不知得了谁的指示,盘旋着,将淳朴男孩子的运动衫吹得紧紧绷绷,勒出愈发鼓囊的十片肌。 十片肌的主人重重咳了一声。 简槐川瞳孔恢复聚焦,眼睛向上抬起。 他低笑一声,按下江锚的后脑勺,让他低头,凑近他的耳边,放低声音:“我忙完了,去酒店吧,或者直接回家?” 江锚红着眼睛瞪他。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江锚还是不说话。 简槐川双手抱胸:“不是想我开心?你这样只会让我担心。我说过了,有问题解决问题。” 他的后半句话显得有些冷,江锚彻底委屈上了:“对。我不是能帮你解决问题的人。所以我还不如那几个老头子,也不如你的副总,他们都还能得来你一个笑脸!” “……”简槐川轻轻皱了下眉,“这话从哪儿说起?” 江锚胸口起伏着,“我的眼里一直都是你。但是你呢?从头到尾,你看过我一眼没有,对别人各种笑,对我一个眼神都没有!我还不如你的员工!” 他一想起方才的那些画面,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谈笑风生的简槐川,滴水不露的简槐川,温柔强大的简槐川,被很多人崇拜的简槐川,被员工们偷瞄的简槐川,然后偶尔扫过他跟看普通员工没什么区别的、眼神冰冷的简槐川。 今天,他对两人的差距有了实感。 他算什么啊。 他算个毛。 他算黄鸭山的唯一碳基生物,黑皮不是因为焦糊,而是被用太多次。 简槐川明白了,笑着捏捏他的下巴,“工作场合都是这样的……” 江锚打断道:“都这样?刚才那个调研主任,给你暗送秋波好几次,你怎么不冷脸?!” “……”简槐川无奈,那人是看他两眼,他总不能直说,“不会再跟他有联系,放心吧。” 江锚:“假如没我呢?” 简槐川:“也不会。我只爱你。没你就谁也不爱。” “……”江锚的脸微微有些红,堵在心口的气少了一些,还有些憋屈,“你不让我在学校公开我们的关系。在你公司也不行,你还是大老板呢,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吗?” 他喋喋不休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简槐川亲亲他的下巴,安抚着:“在学校不许你公开,原因我说过,是你不愿意跟人友好地向下社交。我怕你受气之后打架。你打架,无论受没受伤,我都会心疼。” 他碰了下江锚的眼睛,让他看着自己,继续:“在公司,我身边的人都知道。其余没必要告诉。你还是个学生,别人会怎么想?另外,工作场合就是工作,我这个老板若不以身作则,底下人不都乱了?是谁说的,要来集团定规矩,不许员工之间毫无边界,恩?” “对,对不起,我错了。” “没事。等下学期你来实习,我会招一波跟你差不多大的,到时候你想怎么暗送秋波就怎么送,想怎么进我办公室就怎么进,好不好?” 简槐川伸出手臂,摘下袖扣,卷了卷袖子,让江锚看。 手腕上是江锚送的七彩绳。 江锚的心尖一颤,彻底心安了,也知错了,乖了,低着脑袋埋在简槐川的脖子里,轻轻蹭着拱着:“我,我就是太爱你了,总怕你哄我。” “不怕。”简槐川侧过头,亲亲他的耳朵尖,“等午休,让你在我休息室……” 最后两个字,他是用气声送进江锚的耳朵里的。 江锚的耳朵瞬间通红,连带着整张脸。 简槐川还没说完:“穿西装让你……” 男人嘛,无论多大,都想征服对方。 他懂江锚的这点儿小癖好,简槐川又碰了碰他的耳朵,“你先去休息室玩一会儿。” 小丧彪已经开始兴奋。简槐川轻轻笑了一声。 江锚红着脸抬头:“不准在工作场合胡来!”他微微弓腰,快步进了休息室,缓一缓。 中午,休息室没有进行。 一是江时珍太能叨叨。二是江特特助太有原则。三是江丧彪产生新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