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想多了吧。” ---------------------------------------- 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 明明连轴转了一夜一天,可贾默闻就是辗转反侧睡不着。 白天对三个嫌疑人的审讯过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审讯椅上的孙迪双眼通红,双拳紧握。 贾默闻把铁证送到他面前,“这是你的煎饼小车出现在垃圾填埋场附近的监控截图;还有在车上提取到的血迹。 “就像是吕慧卧室里的血迹一样,尽管擦拭了,但也只是肉眼不可见。 “dna比对结果早晚会出来,在这之前,给你个机会,主动认罪。” 孙迪双拳松开,自嘲苦笑: “行,我认罪。人是我杀的,吕德才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他一直在折磨冯雅母女,他该死!” “你跟冯雅什么关系?” “我承认,我冯雅,这就是我的杀人动机。只要吕德才死了,冯雅就自由了,我就有希望了。 “床垫是我改装的,特意为抛尸做的准备。 “我假意说家里新买了个床垫,我睡着不舒服,之前听说慧慧那孩子就睡海绵垫子,就说想要打一折卖给吕德才。 “案发那晚,我假借送床垫,进入了吕慧的卧室。当时是吕德才跟我搭把手的。 “我趁他不备,用藏在衣服里的水果刀刺中他的腹部。等到他死后,就把他塞进了我特制的床垫里。 “当时冯雅母女在厨房,听到卧室里的声音赶过来。她们是想要报警的。 “是我威胁冯雅清理卧室,说如果她敢报警,我就杀了她女儿!” 贾默闻皱眉,“既然是早有预谋,为什么不选个更好的时机,要在冯雅母女在家的时候动手? “为什么不趁吕德才去你家搬床垫的时候动手,要在人家家里动手? “为什么不另外准备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没什么特征的工具运尸抛尸? “还有最重要一点,你知道吕德才是个胖子,加工床垫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床垫做得更厚,挖得空间更大一点? “你就没想过,万一尸体塞不进去,你怎么办?空间太小,你一个人不好塞,怎么办? “冯雅母女不受你的恐吓,你一走她们就报警怎么办?” 孙迪咬着嘴唇,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借口:“我没想那么多,我智商有限,能想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贾默闻叹息,“床垫的确是你diy的,但却是给冯雅量身定做的,对吧?” 孙迪惊愕抬头。 “你真当警察是草包啊?冯雅母女的种种可疑表现,你漏洞百出的顶罪供词,真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孙迪情急之下恨不得挣脱审讯椅的束缚,大叫:“就这样结案不行吗?就拿我交差不行吗? “我一无所有,可冯雅还有女儿啊!冯雅已经够可怜了,放过她吧!” 贾默闻内心为之动容,但表面上仍是铁石心肠。 冯雅的精神状态不好,无法配合审讯,一直含含糊糊地念叨着:“真的有鬼,我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法医初步诊断,冯雅是受到了精神刺激。 贾默闻本想要问询吕慧。 可吕慧自称是未成年,必须要在监护人的陪同下才肯配合问询。 显然是冯雅早就教她,事情败露后要这么说。 案子似乎走入了一个死局,尽管掌握了各种证据,可以推断出真相。 但贾默闻还是希望能够争取冯雅母女主动坦白的供词。 将来在法庭上,她们亲口讲述被家暴,不得已藏身床垫躲避殴打的过程,才能争取法官的理解同情。 贾默闻还去找了冯雅的父母,这才明白了为何冯雅遭受家暴也不起诉离婚。 冯雅的父母重男轻女,正忙着给冯雅的弟弟筹备婚事。 他们承认,是他们不允许冯雅离婚,至少在弟弟结婚前不许起诉离婚。 一来是名声不好,二来会让未来儿媳产生顾虑。 冯雅弟弟没有房子,只能跟父母住一起。 房子就是两室一厅,根本没有冯雅母女的空间。 冯雅最初挨打是回过娘家的,但却又被父母和弟弟给送回了吕德才身边。 娘家明确表示,冯雅如果在弟弟结婚前离婚,他们不会收留冯雅母女,宁可让她们母女浪迹街头。 可如果冯雅愿意等到弟弟结婚以后再起诉离婚,他们愿意把城中村租出去的一个小平房收回来,让给她们母女住。 最重要一点,吕德才不知道这个房子的所在。 只要冯雅给吕慧转学,吕德才就再也别想去骚扰她们母女。 吕德才为了防止冯雅离家,家用都是按天给的。 冯雅要出走肯定要带着女儿,娘家又容不下她们,又没有钱,所以才走不了。 贾默闻感叹,怪不得冯雅和孙迪会设计出这么一个床垫藏人的权宜之计。 他们也知道这个计谋早晚会被看穿,但只要能少挨点打就少挨点,多挺一天是一天。 只要等到冯雅的弟弟结婚了,冯雅就起诉离婚,带着女儿搬走。 只要有落脚的地方,冯雅打工赚钱养女儿,再苦也比挨打强。 跟吕德才分居到了一定的时间,这个婚早晚能离得成。 想起冯雅疯癫恐惧的模样,贾默闻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顾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不顾自己的面子,拨通了归徕的号码。 对方竟然没关机,还很快接通了电话。 “贾队长,有急事儿?” “明早你来分局一趟。” “协助调查?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你闯的祸,自然是你来收拾烂摊子。总之你来了再说。” ---------------------------------------- 真相反转 贾默闻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归徕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没反应。 归徕朝里面看。 贾默闻正伏案看文件,极为投入,眉头紧锁,入神到压根没听见他敲门。 归徕进了办公室,贾默闻才回过神。 归徕瞥了一眼贾默闻合上的文件夹。 那是吕德才的尸检报告。 贾默闻刚刚那副神态,难道报告里有什么足以改变案情走向的信息? 归徕指了指桌上尸检报告的文件夹: “贾队长,还在看尸检报告啊?这都过去24小时了。” 贾默闻挑眉,“怎么?质疑我们的工作效率? “我们法医可没偷懒。尸体被嵌入到床垫里,又过了七天,把尸体跟床垫分割开,就是一个大工程。” 归徕表态,“我和舅舅是做殡葬服务的,多少也参与过尸体处理,绝对理解钦佩法医的辛苦。贾队长,找我来是为了?” 贾默闻开门见山:“阴阳大师,麻烦您来一趟,是为了给这对儿阴阳相隔的夫妻跨界沟通一番。” 归徕瞠目结舌,搞不懂贾默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拜你这个阴阳大师所赐,嫌疑人冯雅精神崩溃,根本无法配合审讯,交代案情。 “她认定了你真的是阴阳大师,真的有阴阳两界,吕德才活着的时候不放过她,死了也会阴魂不散。 “乃至于哪怕冯雅死了,变成鬼魂,也还会被吕德才的鬼魂纠缠奴役折磨。 “你之前不是说,吕德才告诉你,他不想吗?他不是说他是咎由自取吗?” 归徕了然,“贾队长这是想让我给冯雅治精神分裂症啊?” “心病还需心药医。神棍骗子虽然可恶,但只要用对了方向,也能起到正向作用。 “冯雅母女已经很惨了,如果冯雅真的疯了,往后的日子会更艰难。能帮则帮吧。” 归徕微笑,“没问题。” 周曼婷把冯雅带到了贾默闻办公室,关门。 冯雅本来情绪还算稳定,一见归徕,仿佛见了鬼。 归徕赶忙重复了那番话,最后重点强调,人一旦死了,就会有所醒悟,吕德才已经意识到他家暴的错误,不怨恨任何人,只怪自己咎由自取。 冯雅半信半疑,就在她马上就要被说服时,眼神突然从归徕右手食指上扫过。 她陡然大叫:“你骗人,他没有原谅我,他很愤怒!所以头七那晚,你才会受伤!” 归徕低头看手指,暗暗叫苦,没想到当时的一个小巧思,如今却成了打脸自己的败笔。 血白流了。 等一下,手指,血! 归徕意识到他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那晚共感时,他太过在意去感受身体嵌入床垫的部分,忽略了另一个细节。 当时床垫里的吕德才曾经用手去摸,摸到了弹簧。 不仅仅摸到了弹簧,吕德才的右手拇指还摸到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拇指感受到了食指和中指受了伤,凹凸不平,黏黏糊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