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荀被高高架起来,只好改口答应,“看来,贵妃还挺疼奴婢的。” 张翩然似笑非笑,“臣妾也是跟着陛下学罢了。” 霍洗忧,“奴才,真是高兴的魔怔了。多谢陛下成全!” 朱荀勉强的应了,“大伴儿,可也别忘了贵妃。” 话题又被转移到张翩然这里,那人似乎看了过来,她狼狈的侧过脸去。 鎏金香炉,缕缕的青烟扶摇直上。 这乾清宫里头,内阁的阁老们来来去去,也无尊荣能留下陪朱荀多。霍洗忧身着黑色皮质的飞鱼袍服,微微躬着身子,毫不保留的回着话,真像是和好你才。 张翩然一直屏气凝神的,让自己看清这一切。 他说,在诏狱里,破了云雀的身子。她觉得分外羞辱。 但霍洗忧小看了她。 他以为,那是碍着询问的规矩,没法子的事。等这消息传出去,让万安宫的贵妃娘娘也污了那矜贵的名声。 霍洗忧有一步棋,下错了。 张翩然是恨得不了,她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当着朱荀的面儿,去拆穿这个乌龟王八蛋!可她从始至终,便不是把名节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女人。 凭什么,女人没了名节就要死? 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 只要活着。 能够体面的活着。 话说回来,朱荀比起她更是最注重面子的人,所以,朱荀才会改口,许诺正妻。一场婚嫁,只是几人之间的博弈。 张翩然再把这门婚事仔细的想,贤嫔的爹,余大人……当真,只是自戕而亡? 怕是,不会简单。 这一切种种,皆是霍洗忧为了今日,宦官求娶之事,特意点的火引子,布下的局。再仔细想想,他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 张翩然笑着对霍洗忧,道,“霍公公,得了一门好亲事。” 霍洗忧以为她不会这么乖乖就范,为何从她眼里看不到一丝的不安,他倒是有些看不透,说:“奴才,多谢贵妃娘娘成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翩然掷地有声,“本贵妃,只是有些后悔,先前小看了你。” “奴才这样的卑微之人,也能入贵妃娘娘的眼么。”霍洗忧的嘴很毒,就像是那挑破脓疮的针尖尖,哪里最鲜血淋漓,他就往哪里去,“还请贵妃娘娘大人有大量。” 她不会原谅他的! 张翩然的手已经气的发抖,他觊觎后宫妃嫔,又暗杀朝廷命官!他的胆子已经大成这样的地步!她真不知道,以后,他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需得,万般冷静。 她缓缓开了口:“霍公公,这是在讽刺谁?” “奴才,不敢。”霍洗忧站在那里,神情像是受了委屈,“奴才,只是娘娘和陛下的一条狗罢了。” 皇帝叹了一声,“不过是说旁人的话,你们又何必又吵起来了?” “哼。” 张翩然看得清清楚楚,他慢慢的抚摸着受了伤的掌心。他这是在明明晃晃的挑衅,真以为她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头人么! 她决然,道,“云雀,配不上霍公公。” “配不上。”霍洗忧阴着脸,道,“云雀姑娘,怕也是瞧不上奴才的出身?” “荒唐!”皇帝大声呵斥一声:“她不过就是一个宫女,又不是什么有大脸面的人!不过是跟了贵妃久了些,倒端起主子的架子来了。” “陛下,恼什么?”张翩然冷声的问:“臣妾,未曾说过什么。这外人,听了去,还以为是臣妾教唆了身边侍女,对陛下不敬。” 她说的没错,霍洗忧,他是皇帝的人,看不起他,就是看不起皇帝。 那自然。 打狗,也要看主人。 霍洗忧他却不应,收了戏谑的心思,又劝道,“陛下,不要为奴才的事,和娘娘离了心。” 皇帝说:“贵妃,你这对下人有耐心的性子,何时在朕身上使过?” 张翩然便顺从的靠了上去,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 随后,皇帝的面色就缓和了不少,手扶着她的腰肢:“贵妃你啊!” “臣妾受了这些苦,又是因为谁呐?”张翩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人:“还不是,臣妾爱惨了陛下。” 两人都默契的相视一笑。 但,霍洗忧的动作微微的僵了。 张翩然先前只觉得,霍洗忧他是贪恋自己的美色,可直到今日,才发现他想要的,远远不止于此。霍洗忧为了打探她的心意,他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您要赐霍公公一个恩典,也用不着,拿臣妾出气。” “朕气的是人,只是那宫女,却不是贵妃你啊!”皇帝头疼不已,却也只得好声好气,宽慰道:“你最近与朕,因柔妃之事生了嫌隙,朕是知晓的。” 张翩然听着,靠的越发的依恋了,她娇娇的道:“陛下心里只有柔妃,再也没有臣妾的一席之地了,这才觉得臣妾身边的人,也是随随便便就好打发的。” 霍洗忧的呼吸放的极低,就像是个不用出气的死人。 皇帝宠爱贵妃多年,贵妃也恃宠而骄多年。 但,几日之前,这女人还信誓旦旦要为太子殿下之死,要个公道。 如今,张翩然又是视若无人的,与皇帝调情。 霍洗忧他几乎被眼前这场景看得窒息,张翩然这女人,居然不恼?她这又是为何还哄了皇帝?醉人的,那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看得又是哪个? “今日打发了云雀。”张翩然刺头似的,不客气的说:“那下回,是不是该轮到臣妾了。” 她得让霍洗忧这双狗眼,好好看清楚,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她那嫣红色的唇,都快要贴上皇帝的:“陛下。” 霍洗忧的脸,缓缓的,低下去,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他不敢再看。 “贵妃多心,她们都比不上你。”皇帝并未多想,只觉得是近日冷落她,在贵妃眼里失宠便是大罪过。皇帝作势就要去亲,“朕,只宠你。” “骗人。” 张翩然恶心死了,与皇帝之间这样的亲昵!可她现在更烦,被霍洗忧他揪着她的小辫子。 真是要命。 她看着那霍洗忧波澜不惊的脸,居然想的都是如何可以利用皇帝,达到羞辱那宦官的目的。 这样的心思,她还不曾对谁使过! “陛下,空口无凭,臣妾不信的。”张翩然的声音好听,这门婚事也不能让霍洗忧轻轻松松的如了意!她问:“霍公公,你说呢?” 如一道惊雷! 霍洗忧看了过来,大概猜测了下张翩然会这么做,是因为他。 那白腻的手,缠的可真是紧啊! 霍洗忧心里的弦崩得紧,他只能这么的看着,什么事都做不了!与他在一块儿,便是身心接受折磨。那个女人,她真的是最知道他怕什么。 罢了,这样也好过他一潭死水的活着。 “陛下,这门婚事。” 张翩然戒备的看着霍洗忧,见着他不动神色的走近,仿佛就要站在那里,做个没眼色的石头墩子。 她的手也跟着僵硬起来,扯着皇帝的衣领,不让人离开。好像,只有这样子,才可以挡一挡霍洗忧那强势的眼神,不让她自己暴露在困境之中。 霍洗忧却不让,红着眼,压低声音:“陛下,这门婚事,要不就算了。” “为何算了?”皇帝正了正脸色,退一步道:“那云雀,不过是一个家,有幸嫁给你大伴儿那是三生有幸。不若,朕看在贵妃的情面上,在赐给她一个恩典,册封她,正三品的诰命。” 张翩然冷笑道:“那臣妾,回去便好好劝劝那丫头。” “娘娘,费心了。” 霍洗忧开口谢道。 这话怎么听着,她怎么就觉得如此的刺耳,挑起眼眸,望过去:“人生路还长,让她可别死脑筋拿错了主意,耽误了这门婚事。” … 既如此,这门婚事便是板上定钉的事,皇帝赐婚,婚礼就在大雪之日。 新娘子脚步倒是稳,被喜娘扶着,出了万安宫。 “陛下金口赐下的金玉良缘!” “可不是,贵妃娘娘身边出来的人,哪里有什么差的。” “霍公公手中有钱有权,跟了他,那才是上辈子修下的福气!” 霍洗忧大婚,好多宫人都来讨彩头。 “唉要说天底下,也没有比霍公公更有才干的了,绝对不输那些世家子弟,我要是有闺女,也嫁给霍公公!” 小夏子蹲在外头,见了人出来,连忙上前:“姑娘放心,我家公公瞧着凶,私下里,可会疼人。” 喜帕下头,那新娘倒是腼腆,一路不说话。 锣鼓吹吹打打。 轿子伴着空气里飘散的金桂香气,直出了宫门。 张翩然回忆起当年,进宫时的场景,她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静悄悄的声音,根本不像是大婚之日,因有的排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