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妙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哦,查案。内外门之间不许相互往来,燕师兄倒是来去自如嘛。” 任妙想,这么荒凉的地方一年也不见得路过一个人,这家伙浪费时间蹲守她做什么,莫非之前戴着面具与他交涉,他怀疑自己身份了? 燕策白想,这么荒凉的地方全是杂草和蛇虫鼠蚁,进出痕迹他压根没勘察出来,这丫头如今怎么胆子大了不少,竟敢明着用话刺他了? 燕策白不好正面回答,颠了颠手上这把粗糙老旧的学徒剑,顾左右而言他:“你练的这几式入门剑招已很纯熟,但仅有观赏作用,没有实战价值,即便方才未突然脱力,对手以剑相抵,你也不一定支持得住。” 一听有课可上,任妙瞬间把所有事放到一边:“那该如何改进?” “剑双面有刃,其形细长,横竖皆伤,击刺透甲,使剑需调动全身,观察进退,用灵用巧,”燕策白一边说,一边拉开距离,将方才她所使剑招再挥一遍,“剑与臂成一直线,感受步法、手法与腰的动作如何连贯协调,以步带腰,再用腰带臂。” 说话间他一手背在身后,拿剑的手提腕翻转,脚下步法变化,腰腿身臂俱随剑招引动,那柄光泽黯淡、磨损陈旧的钝刃学徒剑在他手中轻巧灵活,如臂使指,剑光迅疾纷飞间比月光更盛,行动时宛若莲花纷落,又似游龙击水,最后一式刺剑势如破竹直取而来,精准利落地停在任妙肩前几寸,停顿时剑尖平稳,呼吸绵长。 “如此这般。”他退步收剑,微微颔首。 任妙还未完全从他的精妙演示中回过神来。这套是外门弟子人人可得的入门剑招,每一式都很基础,师长教习时也曾说过,这套招式只能引人入门,重在练懂练准,若是比试或实战场合,还需继续学习更加高深的剑法。 可如今看燕策白使完她才惊觉,对真正的剑道高手而言,若他有意要杀一个人,就算只用最简单的剑法,甚至只允许他用一招,也完全足够了。 层层递进,密不透风,太快了,也太灵了。 燕策白提起剑来横在掌心,双手送向任妙,示意轮到她了。 她还沉浸在方才的剑招中,细细回想着燕策白动作的要领,下意识伸出手来取剑,手指漫不经心地跳了几回才碰到剑柄,慢慢收拢手掌握住。 燕策白被她蜻蜓掠水般点了几下,合拢五指时又挠了一记,手心莫名蔓延起一股奇异的细痒,那痒意顺着掌纹流经手臂,爬过咽喉,向下疾走到达胸口—— 他心头受不住痒,噔噔,噔噔,狠狠蹦了几下。 “我今日也想得燕师兄提点,不过……” “不过什么?”一股熟悉的晕眩慢慢袭向燕策白头颅,他几乎是有些迷蒙地接出了这句话。 “不过我旧伤未愈,再练下去恐怕顶不住了。” 任妙出门练剑没穿弟子服,春夜温暖,也只着了宽松轻便的布衫褂子,于是衣袖飞快且轻易地被她拉起来,露出其上深红开裂的剑伤。 她被镇阙所伤的那道口子,竟还没痊愈。 “方才师兄看我力有不逮也是因为这伤,前两日我满以为伤势快好便没了顾忌,谁知动作一大却又裂开了。燕师兄常常外出历练,应当经验丰富些,倘若惯用手受伤,平日应当如何……” 香,好香。 燕策白盯着那条新裂的旧伤,喉头不住滚动,他耳边不停传来任妙的说话声,却无法反应过来她言语中的含义,巨大的飘飘然的晕眩袭击着他,饥饿感又开始在腹中叫嚣,叫他只能看见眼下冲击力极强的盛景。 细瘦柔软的小臂盛着条红蛇般的伤口,仿佛会游会动般吸引着他的目光,新鲜血液自微微开裂的伤疤处往外慢渗,停留在皮肤上时,好似一颗鲜亮剔透的红珍珠。 任妙说完话久久不见燕策白回应,心下万分不爽。 到了答疑时间又不愿做人师了,难不成这家伙跳下来只为耍个帅吗? 她忿忿地张口,“燕”字刚发出声,手腕忽然一紧,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趔趄几步,下一刻便有道猝不及防的柔软贴上她小臂内侧。 那事物触感带着微微的粗糙,沿途留下微小的湿意,缓慢又不容置喙地一路向上,轻轻卷走她新鲜冒出的细小血珠,她脊背猛地窜上一股麻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换来对方更贴近、更黏腻的进攻。 燕策白终于做了想做的事,得偿所愿的兴奋几乎涨上天灵盖,源源不断的快意从他们相接的皮肤游遍全身,多日以来触碰不到的痛苦霎时入水无痕,血珠被他卷上舌尖时,他忍不住抬头望向任妙,注视着她双眼咽下口中难得的珍馐。 “你!” 啪。 燕策白呆在原地,舌头下意识舔了下还留有血味的嘴唇。 怀里的手臂抽走了,空落落的,那只手还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脸上,带起一阵尖锐的火辣的疼。 任妙整个人快烧起来了,她又羞又气,怒火冲上脑袋顶,打燕策白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双眼冒火地盯着对方,看燕策白呆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眼来,直直回望她的脸。 任妙咬牙切齿:“燕策白,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就往掌门那处告了!” 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抱着手臂等他出言答复,却见他嘴唇翕动声音低哑,仔细去听,才听见他正反反复复叫她名字。 “任妙,任妙……” “任妙,任妙……” 任妙听得头皮发麻,色厉内荏骂道:“如何?可是要我将戒律堂执掌亲自绑去戒律堂?” 下一刻,燕策白的话差点让她惊得跳起来。 燕策白说:“任妙……你能不能……能不能,亲亲我。” 作者有话说: 无 她马上就有一只狗啦 “不!能!”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任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揪住他衣领再打一巴掌。 这人怎么越打越骂反而愈加得寸进尺呢? 她突然一顿。 不对。 燕策白的神色,好像和演示剑招时的确不同。 方才他用剑时沉着安定,气息平稳,人与剑几乎融于一体不分你我,脸上满是游刃有余的骄傲意气,与平日里装光风霁月的好首席无甚区别。 哪像现在这般,深埋着头,吐息混乱,长马尾黑瀑一样垂落在脸侧,偶尔抬起的眼睛流露出依赖和脆弱,前后完全判若两人。 可以说是人和大型犬的区别也不为过。 燕策白见她毫无动静,悄悄往前挪近半步。 “不许过来。”任妙赶紧喝止。 他听话地定在原地。 任妙舒了口气。差点忘了,好在还有这个方式能控制他。 不过……她托着下巴,有些怀疑。 为什么她的命令可以控制他呢?是真能无条件听从,还是他有意演的? “燕策白。” 燕策白唰地抬起头。 “转一圈。” 燕策白转一圈。 “蹲下,起来。” 燕策白蹲下,又噌地站直。 “握手。”任妙摊开掌心。 燕策白顺从地把手放在她手里,还抓着手指捏了捏。 任妙点点头,刚要抽出来发现抽不出,瞪了他一眼:“松手。” 燕策白松手。 任妙满意地继续:“狗叫两声。” “汪!汪!”燕策白叫。 任妙停顿了一下。主要她真没想到这也能成。 这可真是…… 太好了! 她眼睛唰地亮起来,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她上辈子就想养条狗了! 燕策白一阵晕头转向,头脑却忽然涌入几丝清明,稍加回忆方才种种,只觉得气血翻涌手脚发麻,羞耻得快要钻到地洞里去。 该死的魅妖都叫他做了什么! 完了,现在任妙几乎要猜到他的秘密了。 燕策白心如死灰,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一遍遍在她的指令下拍手、爬行、学舌、唱曲…… “你唱歌好难听呀,”任妙摆摆手,“算了,别唱了。” 燕策白住嘴。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我方才都没留意。” 能不红吗,那是气的。燕策白想。你不如命我拿起剑来吧,我情愿一死了之。 “也就是说……不管我问什么,你现在也只能讲真话,对吧?”燕策白回过神,冷不丁对上任妙凑近放大的面庞,猛眨了好几次眼。 任妙顿了顿:“那我问你,你做这些,呃,就是抱我,舔我,还有,想亲我,是……为了羞辱我吗?” “不是。”燕策白飞快答道。 “是因为讨厌我?” “不是。”燕策白满腹狐疑。 “总不能是喜欢我吧?”任妙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不是。”燕策白无可奈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