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以前的爸爸妈妈是跟真人分不出区别的仿真蜡像人,现在就像烈日下逐渐融化的蜡像,曾经流畅的轮廓开始软化、坍陷。
“还好啦。”樱田未明运用咒力,将已经粘在一起的手指强行分开。
看着爸爸反复抓握的五指,樱田明雪点头同意了樱田夫妇突发奇想的建议。
虽然爸爸的动作里带着点滞涩的僵硬,但看着还算灵活。
开车应该没问题,而且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以一家三口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强行控制住一辆急速行驶的车辆。
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地行驶在宽阔的乡野道路上。
车窗摇下,清风瞬间灌满了车厢,车里的人影也更加清晰了起来。
车里应该是一家三口,后排坐着一个生得极美的少女,此时正新奇地看着外面景色。
前排应该是爸爸妈妈,就是裹得太过严实了,如同两个来自严寒地带的旅客,又或是重症畏光的病人。
原因也很简单,樱田夫妇远看仍有人的轮廓。
但只要近看,那是要吓晕路人的。
为了不吓到路人,他们只好用风衣、围巾、帽子和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将每一寸皮肤都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副装扮在暖阳下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或讶异的目光,但樱田明雪不在意。
只要父母还在身边,只要车轮还在向前,风还在吹,她就能将那日益逼近的、再次失去的恐惧暂时锁进心底最深的抽屉。
全国各地的自然风物很有特色。
北海道的薰衣草田,京都的古寺枫叶,冲绳的白色沙滩,都在樱田明雪的心下印下了深深的痕迹。
樱田夫妇举着相机,镜头始终追随着女儿。
晨光里凝视富士山的静谧,伸手接住花瓣的瞬间,温泉里双眼弯成月牙的模样。
相机储存卡很快被幸福的影像填满。
但他们自己,没有留下一张合影,甚至没有一个单人镜头。
“妈妈跟爸爸也是有偶像包袱的啊。”
加茂宪嘉曾摸着女儿的头,声音透过厚重的围巾有些闷,却依旧带着年轻时期的骄傲。
一家三口返程至神奈川的那夜,正值月初的第一天。
天空看不到一点月亮的痕迹,星星倒是很多。
可星星终究太远了,从车窗看向天空,整体是大片的黑,其间点缀着无数微弱的光点儿,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终究无法照亮黑暗。
车轮碾过公路的声响单调而催眠,樱田未明专注地开着车,车身灯光倒是劈开了前方浓稠的黑暗。
加茂宪嘉则陪女儿坐在后排,翻阅相机里的照片,屏幕的冷光照着母女俩依偎的身影。
“明雪,”指着屏幕上女儿站在海崖边、长发被风拂起的照片,加茂宪嘉忍不住骄傲,她的女儿可真漂亮,兼具了她跟未明的全部优点,“这么多漂亮的照片,要不要选一些发到levoo上?”
作为一个社恐,樱田明雪只想永远无人关注,所以她从未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过任何生活中的点滴。
但看到妈妈满脸想要向全世界展示珍宝的模样,樱田明雪无奈地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