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交大医学院主攻了内分泌科,后来又专攻了临床妇科。
他的头脑至少领先常人十岁,他的手就像工业机械臂。
他在学校只进出实验室和宿舍。
他从不与人交往,也不参加聚会。
他甚至不爱笑,也不爱哭。
在交大的几年校园生活他其实过得很开心,他忘记了很多烦恼,他也摆脱了很多噩梦。
他长得其实不算太英俊,但是他的才华过人,有目共睹。
所以也少不了有很多姑娘曾对他暗送秋波。
可是不知是他的眼睛麻木了,还是他的心麻木了。
总之在他麻木的脸上就从来没有对姑娘露出过笑脸。
他是学医的,关于他自己的麻木,他不可能没意识到,只是医者不能自医。
他有一个秘密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自从他看过床上的母亲之后,他的下体就再也没有感觉了……
他拿到交大双硕士学位的时候,他只有22岁……
在他将要离开交大的时候,他的导师请他吃了一顿饭。席间,他的导师对他端起了酒杯。
“我是你的导师!……但是!……我不是人!”
他看着满脸熏红的导师,心里想,他一定是喝大了……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学生!……但是!……我对不起你啊!”
他不敢轻易叫服务员买单,因为他没那么多钱……
“这次出国的名额!……应该是你的!……但是!……我也做不了主啊孩子!”
他知道这次有两个选派出国的名额,他曾经以为自己有机会,因为他的成绩,他的论文都是最好的。
可是当他发现自己的论文上写了别人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机会了……
“孩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不配为人师表啊!……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我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我对不起良心……也对不起整个杏林啊……我他妈也不知道要对不起谁了!……不说了!……干!!”
这一晚他又一次喝醉了,他跟自己的导师抱在一起,既像师生又像父子……
这一醉又到了天明……
他的导师将他送上了开往南方的火车……
他在火车上翻看着毕业纪念册,这里面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也有很多心酸的日子。
他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罢了……
都过去了……
他将这本纪念册高高的扔出了窗外……
后来是两年艰苦支教的日子,他看够了那些虚伪丑恶的嘴脸,他听烦了一遍又一遍的语重心长……
他是孤独的,是寂寞的。
孤独寂寞的人是容易想家的……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到吉林了,没有看望父亲了,没有……问起母亲了……
父亲给他最后的话是:落叶归根的时候再回来看看……
……
在支教结束的一个偶然庆祝典礼上,他经人引荐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早已小有名气,但他以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两人只是草草数语,却有相见恨晚,知心知音的感觉。
那一夜他又喝醉了,但是这一次,另外一人却脸不红心不跳。
他靠在这个人的肩上,他忍不住泣如雨下……
两人的话不多,酒喝的却不少。他是学医的,他知道酒精没有任何好处,可是医者不能自医啊,自从他与父亲一醉到天明,他就爱上了酒……
那个人把他手里的酒拿下来,在他的手掌上写了一个字:忍……
第二天,那个人送他到了机场,嘱咐他:往前看,别回头,大胆的去,放心的走……
这一班飞机又将他送回了上海,但是他在上海没有逗留,而是直接飞往了柏林……
德国柏林洪堡大学诞生了57个诺贝尔获得者,这里是科学家的故乡,是哲学家的摇篮,是现代大学之母……
他走在洪堡大学主楼大厅的廊梯上,他看着一张张伟人先哲的画像,这里有爱因斯坦,普朗克,费希特,黑格尔,叔本华,谢林,俾斯麦,冯诺依曼,雷克马,费尔巴哈,恩斯特迈尔,菲尔绍,赫尔曼,赫兹,还有恩格斯,马克思……
等等等的各个学科领域的奠基人,他的胸中燃烧了一团火焰,他觉得自己可以与他们一起并肩前行……
德国是一个安静的国家,他觉得这里很符合他的性格,在这里没有人会强迫他进行社交,也没有人会对他晓以大义。
只不过在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