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在一年级的小孩子面前给夜久留一点面子吧,总归是学长,不能底子都被掀完了。 多么善良、有同伴情谊的他自己啊,海信在心里夸奖着自己。 如果你问,他通知了这么多人,让夜久会不会在二、三年级面前丢脸? 这个他就不管不顾了。 而至于为什么这么热衷看夜久笑话…… 海信行收起手机,“哼”了一声。 夜久卫辅,今天就让你尝尝被迫高一就为你和黑尾操碎了心的我的报复吧! 海信行,一个为队里的大大小小的问题儿童操心,天天烦心琐碎事务的,过于老实靠谱的学长。 猫队里一名画风格格不入的默默铲屎官。 每天都在为队里争锋相对斗嘴的顽皮大黑猫和倔强小橘猫,不务正业醉心游戏的三花猫,以及新来的俄罗斯蓝猫学弟而烦恼。 怎么都是动物,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类?他真的很想问问猫又教练——连教练都像一只老猫,海信偶尔会大逆不道地觉得,教练长得很像他妈妈摆在台子上的招财猫雕像。 除了猫,今年队里还吸纳了一名犬样学弟犬冈走。 属于是有猫有狗,就是没有和他一样负责给这群人擦屁股的人类。 【招新的时候,倒是考虑一下队里唯一正常人的我的心情啊!】 海信行这般发出哀嚎,浑身散发着怨念的气息。 路过的行人纷纷退避三舍。 夜久还站在路口,海信找了个观测情况的好地方,他躲在夜久背后视角盲区的记的玻璃墙折角处。 等待黑尾他们来的空闲,海信行从包里“嗖”地拿出望远镜,隐蔽地观察着夜久,以及他前方的动态,企图找到可疑的疑似“约会对象”的人, 虽然造谣了夜久一圈,但海信行也纳闷。 到底是和谁约会啊,真的是约会吗?是我认识的三年级的谁吗? 这个疑问让他抓耳挠腮,愣是把三年级有名有姓的女生一个个点兵一样在脑子过了一遍,硬是没找出半丝暧昧的痕迹。 街上人来人往,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可疑的。 这个可爱的短发妹妹——啊,不是,她走过去了。 是那个身材前凸后翘的性感姐姐吗?——也不是。 总不会……海信行狐疑地想,是男的吧。 就在他怀疑了一圈人,连夜久的取向都不放过之际,迎面从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身影,他睁大了眼睛。 他不是有意去看她,但事实是,她在人群中如此显眼,以至于仅仅是刚出现就迅速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 望远镜的镜头除了她,仿佛塞不下别人,其他人自动降为背景,被一带而过。 少女留着长度肩以上的短发,她脚步匆匆,发丝顺着动作上下轻盈晃动,连带他的心也跟着晃。她像在赶时间,而且显然快迟到了,证据就是她脸蛋红扑扑的,不是自然的红晕,而是由于跑步血液加速导致的。她小口微张,胸口一起一伏,轻轻喘气。 慢点啊。 左右的人都情不自禁因为她而放慢步伐,想多欣赏一下美好的事物。 但她本人却无暇关注周围,一心只朝着自己目标匆匆赶路,有些故作搔首弄姿的年轻男孩被她无情擦肩而过,徒然失望喟叹。 到底是赶着去见哪个幸运儿啊? 正这样猜想,海信行却下一秒发现,她停住了,站定的旁边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夜久卫辅? 啊咧,这是什么情况? 海信行放下望远镜,几乎忘了呼吸。太过于震惊,乃至一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更多的事情。手机的来电响起,他接通后,黑尾气呼呼问道:“你在哪啊?” “黑尾……”他还在恍惚,迷迷糊糊回答,“如果我跟你说夜久约会对象是一个无敌美少女,你相信吗?” “什么?!” 我是真的快跑断气了。 本来计算好时间出门,从从容容,却因为半路收到夜久信息,他说他已经到了。 到了?看看手机的时间,我才出门五分钟,他就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真的对自己要求就这么高吗?见面也要早到? 我怕他久等,只能从收到信息开始,快马加鞭奔过来。 “夜久学长,你等很久了吗?”我站定后,微微扶胸平缓气息,艰难扯出一抹尬笑。 其实从时间上看,如果他说他早到了时没说谎,那他就真的是等很久了。 “也没多久。”夜久露出一个宽和的微笑,体贴递给我一张纸巾让我擦汗。 我礼貌道谢,又听见他很犹豫,欲言又止问:“莉莉香你……” “怎么穿成这样呢?” 我低头检查了自己的穿着,薄荷绿色的运动短袖配上棉质长度到膝盖的五分裤,加上运动鞋,很正常、很普通的运动装束,没有奇怪的地方。 我于是抬起头,好好又看了夜久的装束,这才发现不对——他没穿运动裤,而是长裤,就连鞋子都是板鞋,而不是专门的排球运动鞋。 我反过来奇怪问他:“学长,不对啊,你这一身,怎么打球啊?” 他懵了,问道:“为什么今天还要打球呢?今天不是休息吗?” 我更惊讶了。 “你不是今天约我出来训练,督促我练球的吗?” “不是主动给我开小灶,让我假期弯道超车的吗?” “不是你太努力,太用功,想拉着我一起共同进步吗?” 夜久:“……” 整个人被这致命三连问打得稀碎,他沉默半晌,才很无奈说:“我怎么会周末找女孩子出来就是为了训她呢?” 那也太直男了吧,连他都会觉得不对劲的程度。 可怕的是,莉莉香竟然觉得这样做没问题。 到底谁跟神经大条,谁是直男,已经分不清了。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想周末出来玩?” 我再低头回顾我这精心挑选的、超适合运动的一身,不好意思捂住脸。 插播一个日本小知识:在日本,女生化妆和穿裙子,打扮漂亮被认为是有礼貌的行为。相较于那些不化妆、打扮很中性化的女性,则会被认为不太得体。就像韩国也有这种社会惯例——如果完全不化妆出门,会被人觉得憔悴、精神不好。 所以,我只得带着歉意地说:“是我误会了,早知道我应该打扮地更得体正式一点的。” 但夜久搞清楚情况后,却又笑了笑。 “没事,你这样,也还是很好看。” 夜久看见莉莉香穿着时,要说一瞬间没有一点失落是不可能的。 从昨天晚上对方同意邀约开始,就已经忍不住期待她穿校服以外的常服是什么动人模样了。 结果原来是大乌龙。 真是的,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啊。夜久不由扶额,却又闷笑起来。 没有少女气息的中性打扮,但也许,这就是喜欢的模样吧。 你让他现在再去想象,她曲裾飘飘、身着华服,他好像想象不出来。 因为在排球训练场认识的川合莉莉香,本来就是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的模样。 这就是他喜欢的她,原本的模样。 “对不起,我搞错了。”我再一次道歉。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太离谱了。 怎么会有人周末是约人出来训练呢?这就像一个非领导的同事把我约到公司加班一样,事后想起来都会觉得神经的程度。 但由于夜久在我心里是一个勤勉的学长形象——那天遇到他很晚,说明他也留下来训练到很晚。所以导致我竟然把周末约人出来训练这件事合理化了。 嗯,是夜久学长,就很正常了。 他一定对自己要求很高吧。 怀着这样的念头,我觉得出来玩这种事情和他不沾边,有这种猜测都像是亵渎了他,就比如无法想象学霸会逃课一样。 听完我的话,夜久哭笑不得。 “怎么,我在你心目中被神化了吗?”他轻轻敲了我一下,“不要因为大家都说自由人是音驹后盾,你就觉得我就很特殊啊?” “我也是个普通人罢了。” 我们相视一笑。 “其实……”夜久又开口,“误会了也挺好的。” 我:“啊?” “因为——”他含笑望着我,“如果我真的邀请你出来玩,你肯定就不同意了吧。” “也,没有吧……”我心虚地反驳,但确实,男生约我出来,我一般毫无兴趣,觉得浪费时间。 但是如果是他呢,我突然看着他,他此刻也看着我,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 有一股情意流淌,我张了张嘴,想当然地拒绝像是哽住了,我明明在来的路上拒绝搭讪可顺嘴了,一点为难都没有。 但以被他说中的态度对待我,我却不忍心了。 他说他是个普通人,但是这么温柔,又是这么帮助我,乃至于我无法把他和我拒绝过的人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