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摩尔余光觉察到什么,收回视线。斐兰-林德将碑文完完整整复刻入她的笔记本,便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不加游移,直接看向她。 “早上好。”安摩尔打了个哈欠,几步走下台阶,踩上柔软的草坪,拂过盛放的花簇。 斐兰-林德含笑回应,“早上好。” 她的笑容犹如薄雾氤氲的晨曦,淡淡的,却让人流连忘返。 安摩尔眨眨眼,摘去飘落在睫毛上的花瓣,和斐兰-林德携手下楼。 餐厅熙熙攘攘,随处可见整装待发的冒险者。 也不乏老人、小孩,以及含情脉脉对视的情侣。 “我好像又做梦了。”安摩尔揉揉额角,回想着昨夜模糊的梦境,桌面下,她把赤脚搁放在盟约者的大腿上,享受片刻不会被过敏体质干扰的肌肤之亲。 斐兰-林德面色不变,手指轻轻拂过脚腕。安摩尔的耳尖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是在与火共舞。 “当啷——” 旅馆老板拜尔福三世用长柄调羹敲了敲玻璃杯,唤起客人们的注意,“寻宝行动将于明天开启,有意向者可到我这里登记报名。” 餐厅安静了几个心跳的时间,随即爆发出欢呼。 安摩尔看到那几对情侣里有超过一半的主导者冲上去围住拜尔福三世,想要讨个 “我以为你所谓的私密内容是指告诉我那位女士何去何从,”安摩尔把红虾串上鱼钩,假装没看到它那两只前螯摆出求饶的姿势,也假装没看到那只木盒,“或者,解决我的过敏问题。” 装着双子君主手谕的木盒放在显眼位置——斐兰-林德的手里,她本人则站在安摩尔面前。 “我很好奇,艾莫。”斐兰晃晃木盒,“坦白说,不安的成分更多。” 她面向东方,璀璨日轮灿若图林特金币,使她微微不耐地眯起眼,罩在睫毛阴影中的眼眸显出远海的深蓝色。 “我等了很久。”她一板一眼道,“从沙鹿堡到肯肯港,到海韦德的领地乌托托里,再到格格塔尔。” 安摩尔把鱼钩放进水里,用洁净术清去手上的污浊,用手腕捧过木盒。 “只是母亲对远行子女的慰问之词而已,最多还有几条忠告。我想过告诉你,但是——”她轻轻放下木盒,声音越来越低,在斐兰俯身过来时向前一扑,两人一块儿倒在甲板上。 她用上双腿和一条手臂将斐兰压在身下,见她因不适应被压制而皱眉,安摩尔的脸上浮出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就是要你等不及亲口问我。” 斐兰咬住横在她颈上的手臂,同时用膝盖顶上安摩尔的小腹。在后者全然没反应过来时,调换了上下位置,她低下头,鼻尖在安摩尔的唇瓣上迅速蹭了两下,然后直起腰,拧紧了她的手腕。 “喔唷!”安摩尔叫了声痛,“我在跟你开玩笑!” 斐兰歪头看着她,“很好,因为我也是。” 她翻身下去,捡起滚落一旁的木盒,“你有权利保留属于你的秘密,但我也会好奇,所以……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很开心。” “我以为你无所不知。”安摩尔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旋即补充道,“这也是句玩笑话。” 斐兰再次把木盒递给她,“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盟约者之间不存在秘密,斐兰,你迟早会明白。我得先提醒你一点,不准笑我。你知道,在我母亲看来,我仍是让她们牵挂的孩子。但你知道我不是。她们对我的看法——某种意义上而言,和我看待你一样。是的,我没有再把你当妈妈了。小鬼头。” “阿尔!” 安摩尔见风使舵,以最快速度打开木盒的绳结,取出金箔卷轴。上面的封缄咒术残留着作用力,她找到一根突出的木刺,扎破指尖,再度用鲜血解开封印。 金箔纸附着的超然之力仍有余响,安摩尔慢慢展平,金箔散发白色柔光,少顷,光芒汇成一行又一行的密文。 与其说是文字,它们看起来更像是由花叶和藤蔓组成的图案。 “这是母亲们和我共同发明的语言,我确定是世界上使用人数最少的语言。”安摩尔不无骄傲,稍后她清了清嗓子,认真问道,“信中有一些专有名词,你认为我是否应该提前解释?” 斐兰沉默地看着她,无论是现实,还是意识之海,她的不耐烦都开始显露头角。 “明白了,我稍后再做解释。” 安摩尔逐字逐句为盟约者翻译,并且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母亲们的口吻。 “鲁鲁苏,我的女儿,今天,距离你最后一次离开已有整整两百年,我和恩卡都很牵挂你,当然,少不了恩卡的担忧。她过去二十年回艾尔尼拉的次数比你在时还要多。但我相信你此次旅行定然意义非凡。” “受安格卡拉之传召,我将在下个月圆之夜和恩卡一同返回诸神之界、苍穹之巅。希望我们返回艾尔尼拉时能再见到你,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