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在吃午餐时召唤我,斐兰。」 「我会考虑。」 「你还可以在想我的时候召唤我,或者我想你的时候。」 「再见,阿尔。」 「你知道我会想你的,对吗?」 「……我也会。」 「再见,斐兰。」 从南方群岛的西方到东方,水路是选择之一,但并不是最快的选择。 自从能够驾驭超然之力的奥西斯人离开奥西斯,瑟吉欧早就想方设法搭建属于矮人的传送网络,迄今为止,南方群岛的七座主要城市已设有传送阵,但因使用起来耗费巨大,只能用于紧急时刻。 香梨岛的疫情属于最高程度的危机。 乘飞空艇到格格塔尔,使用传送门到莱克克里,再到离香梨岛最近的蒙纳尔市换乘飞艇。 抵达毗邻香梨岛的甜枣岛,是安摩尔和斐兰分别的 斐兰-林德面色怫然,犹如此时天气,充满了风雨欲来的阴郁。 安摩尔很少看到盟约者显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她惴惴不安地爬上岸。 和米瑞迪无关,她很肯定。即使在大快朵颐和下海为米瑞迪捉鱼时,她依然一刻不停地在绿鹊之塔呼唤盟约者。 安摩尔确信斐兰不在那附近,事实也是如此。 斐兰召唤她的地方在近海,格格塔尔遥遥在望,至多两百海里。 “嗨,斐兰。”安摩尔抖抖耳尖,佯装无事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 女孩的眼睫颤动了下,比这片海域纯粹、蔚蓝的眼眸笼罩着弧形的阴影,“你失信了,奥米欧。” “什么?” “你让瑟吉欧先生给你两个小时,实际上,你让他等了一整夜,他吓坏了,奥米欧。他以为你走了,放弃矮人,放弃这片土地。” “这不可能。”安摩尔急切地反驳道,“我在等你的召唤,我数着心跳,从我离开甜枣岛到我来到这里,被你丢进海里,总共只有两千七百四十六次心跳。” 盟约双方陷入沉默的对峙。 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法则在上,我发誓我定位的是今日今时,定位的是我们分开的地方。即便有所偏离,就算有所偏离,我们约定过,我们约好了。 “你为什么不在约定时间召唤我?”安摩尔平静地反问道,“我一直等你召唤我。” 斐兰慢慢地把脑袋偏向右侧,她的长发比刚离开高塔时服帖很多,没有毛茸茸翘棱的碎发,色泽甚至也比以前更润滑,像一杯加了褐色糖汁的黑麦芽啤酒。 她避开安摩尔探究的眼神,“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忙,奥米欧。” “你和浪波尔的秘密。”安摩尔笑了声,那笑声听在自己耳朵里也有讽刺的意味,“好啊,我知道了。” 她召出法则之门,直到踏出那扇虚幻的门,她仍紧紧地攥着拳头,食指的伤口迸裂,染红掌心。 我的盟约者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忙到抽不出一刻钟时间陪伴我,抽不出一分钟时间修复绿鹊之塔——那对她来说仅仅是举手之劳! 而她盟约者…… 而我……我可以随心所欲去这个世界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却无法准确找到盟约者——因为她意识之海盘踞着另一个意识,她是殒神的化身、继任者。 安摩尔颓然地摊开手掌,望着食指上几个小时前由自己划开的伤口,它比之前更长、更深,仿佛同时长在她心底。 她打开房门,不出意外看到了瑟吉欧。 “我离开多久了?” “十三个小时零四十八分钟,殿下。” 瑟吉欧紧张地咽了口唾液,他感受到迥异往常的凌冽气势,来自至高的上位者,几乎能和画像上那头古龙散发的威压相媲美。 现在,他终于相信柳真和奥西斯人的形容了,她的确是另一种存在。 哦,我的殿下,他默念道,我的殿下,你得救救我们,只有你能拯救矮人。 “你通过什么方式送的信?”不等瑟吉欧回答,安摩尔便看到了答案,“奥西斯人。” 远处,有名奥西斯人躲在一颗椰子树后惴惴地望着她,一双眼睛散发的黄色辉光亮得快要比上魔法水晶灯。 “抱歉,殿下,我实在担心……” 安摩尔抬起手打断他,“不是你的错,瑟吉欧,是我的。” 瑟吉欧拿帕子盖住硕大的鼻子,“您真是太宽厚了,殿下。” 安摩尔从上方摘下一只椰子,劈开两半,倒掉椰汁,用匕首在掌心划了深深一道伤口。 很疼,但不像以前那么难以承受,而且它或多或少减缓了心灵深处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