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深没办法,只能俯下身去。 他单手撑在沈泠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拢住沈泠的手背,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隔着一层温热的皮肤,他亲了亲属于他们的孩子。 沈泠在这轻轻的触碰里,手指无意识的松开了。 霍砚深这才逮着机会,把他那只护在肚子上的手轻轻拿开,放到身侧。 这些日子养下来,沈泠终于长了一点肉,可胳膊腿还是细得厉害,显得小腹那里格外明显,圆圆的隆起来,皮肤被热水蒸得红晕未褪,饱满得像一颗熟透的蜜瓜。 肚脐被撑得略微外翻,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霍砚深把妊娠油在掌心充分抹开捂热,一点点按揉上去。 他先从隆起的腹部开始,掌根贴着下腹,顺着肚皮的弧度,从肚脐往两侧推开,沈泠睡梦中被揉的舒服,喉咙里漏出一两声哼哼。 肚子涂完,霍砚深又倒了些油,搓热了去揉他的后腰。 沈泠孕期腰酸得厉害,被他一按,不自觉的往他手里拱了拱,还小小的“唔”了一声,似醒非醒。 等油抹得差不多,霍砚深正准备收手,沈泠却一动。 大概是身上的手突然消失,他不乐意的扭了两下。 霍砚深顿住,低声问,“怎么了?” 沈泠眼睛都没睁,只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含糊的哼,“还要按。” 霍砚深无奈,只能又把手放回去,继续给他按。 沈泠果然安静下来。 可没过一会儿,霍砚深一停下来,沈泠又扭动起来,这回连腿也蹬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宝宝,怎么这么娇气。”霍砚深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问。 沈泠把脸埋进枕头,不给霍砚深捏,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霍砚深索性认命的继续按,从后腰一路揉到腰眼,又顺着脊背慢慢拍着。 沈泠这才彻底安分,陷入熟睡。 沈泠和霍砚深对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投向那个灰袍人。 那人摊子前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本来嘛,景区里人山人海,哪哪都挤得水泄不通,偏生他这摊位像被什么结界圈住了,方圆三尺之内,连只苍蝇都不往跟前凑。 来来往往的游客宁可贴着别人的后脑勺排队,也要绕开这地方走,于是这人山人海的景点里,硬生生凹出一片真空地带,场面十分壮观。 可霍砚深和沈泠,一个对金钱概念薄弱,一个每个月有五百万可支配、又偏偏是个恋爱脑。 五百块钱?算什么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那摊位挤过去。 这天虽然冷,但山上人多,今天又升温,沈泠穿了里三层外三层,秋衣外面套毛衣,毛衣外面裹羽绒服,这会儿挤出一身薄汗。 他把羽绒服脱了交给霍砚深抱着,自己只穿着高领毛衣,毛衣脱不了,被热得脸蛋泛红。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摊前,那灰袍人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签筒,见来了客人,立刻两眼放光,“两位是一起来的?算姻缘?我这签可灵了,解签另算,不准不要钱!”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个路人嗤笑一声,“谁算这玩意儿啊,这不纯纯把人当傻子宰吗?” 另一个路人接话,“就是就是,隔壁山脚十块钱一签,五十块解签,你这价对得起菩萨吗?” 沈泠本来还兴冲冲的,听了这话,脚下一顿。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傻子。 那灰袍人急了,“哎,别听他们的,我这是正经真传,和那些摆摊的能一样吗?” 旁边人又是一阵哄笑。 沈泠更不自在了,伸手轻轻拽了拽霍砚深的袖口,小声说,“要、要不……我们走吧……” 霍砚深尊重沈泠的意见,两个人又拉着往外走。 可被这么一耽搁,太阳就越升越高了,沈泠穿得又多,捂得他浑身发闷。 他本来就有点热,被那神棍一吓,又被人群一挤,额角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可他不想扫兴,咬着牙,一路硬撑着。 终于到了正殿求签的地方。 霍砚深看着那排长长的队伍,转头状似不经意,问沈泠,“想不想抽一个?” 话到一半,却见沈泠脸色刷白,嘴唇也淡得没什么血色,额发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 “宝宝?”霍砚深心下一惊,握住他的手,掌心一片冰凉里掺着黏腻的潮。 霍砚深立刻把人带离人群,找了一处没人的阴凉地坐下。 “头晕不晕?恶不恶心?”霍砚深蹲在他面前,拇指擦去他额角的汗。 沈泠小声说,“有点……闷。” 霍砚深从包里翻出藿香正气丸,就着温水喂他吃下。 沈泠靠着石墙,慢慢缓过来了些,接过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等一瓶见底,他才小声说,“老公,我还想喝水。” 霍砚深看了一眼空瓶,包里也确实没水了。 “你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沈泠发白的脸上,“不要跟陌生人走,我去买水,很快回来。” 沈泠乖乖点头,抱着膝盖缩在树荫里。 霍砚深快步往外面走。买水的铺子旁边,正巧就是那排正儿八经的求签处,几个道士模样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霍砚深买完水,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可他的脚步像被什么勾住了似的,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在殿门边,装出一副随便看看的样子。 一个年轻僧人从殿里走出来,见他面生,便问,“施主,可是想求签?” 霍砚深面色平静,“不求。我路过。” 僧人点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转身就要回殿里。 霍砚深却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两秒,他忽然开口,“……你们这签,怎么求?” 僧人又转回来,看了他一眼。 霍砚深语气淡淡,“只是问问。” “施主,求签讲究心诚。”僧人笑着解释,“先取签筒,虔诚默念心中所愿,然后摇筒,掉出来的是哪支,便取哪支去解签。” 霍砚深颔首,“不耽误很多时间吧?” 僧人笑道,“不耽搁,几分钟就好。” 于是霍砚深自然的接过了僧人递来的签筒,走到佛前,闭上眼,默了默。 他鬼使神差的觉得,来都来了,不如替两个人求一签。 签筒摇动,一支竹签“啪嗒”掉出来。 霍砚深捡起来,走到旁边解签处。 那位解签的老僧接过签文一看,眯了眯眼,“上签。签文曰:‘前世今生缘未断,月老重牵红线人。’ “这是好签啊,施主与心上人,是几世修来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