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深认真听着,点了下头,“好。” 医生拿过处方单,一边写一边交代,“先从肚子涂起,手掌心搓热了,顺时针慢慢推开,别用太大力气。等月份再往后,肚子大起来了,大腿根,后腰这些地方也会被牵拉,要一起涂一涂。” 霍砚深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像在记什么要紧的公事。 沈泠躺在检查床上,听着医生当着自己和霍砚深的面,一本正经的讨论这些部位。 他偏过脸去,假装在看墙上的孕妇营养宣传画。 等医生写完单子,霍砚深伸手接过。 “在哪里买?”霍砚深问。 “我开个牌子给你,药店就有。”医生说,“要是他皮肤娇气,买无香型的,成分温和一点。” 霍砚深点头,把单子折好收进大衣内侧口袋。 当天晚上,宋医生给霍砚深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宋医生说,“霍先生,我是觉得,沈泠现在的状态,可以试着出去走走了,恢复正常的上学、社交,一步一步来,对他有好处。” 霍砚深握着手机,声音沉静却拒绝得干脆,“不行。他现在的情绪还不稳定,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外面。我可以每天带他一起去公司。” 宋医生叹了口气,“你不能一直把他绑在身边。他需要自己的空间,需要和同龄人相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他配个监测手环,有状况你立刻赶过去。但你必须让他出去。” 霍砚深沉默很久才说,“他身体这个样子,万一在学校受伤怎么办。” “宝宝很稳,只要不剧烈运动,正常上课没有问题。”宋医生说,“他又不是一个人,他需要伙伴,需要同龄人,需要有人陪他玩一玩。” 霍砚深皱眉,“玩什么?他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他玩。” 宋医生,“……” “霍先生,”宋医生无奈,“你还不明白吗?他长时间不接触外界的了,一直只跟你一个人待着,对他来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情。你现在是他的全部世界,可你一个人撑不起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宋医生又补了最后一句,“听我的,先让他去试试,有任何问题我们随时调整方案。” 霍砚深挂了电话。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像在和自己心里那股把人按在身边的本能做最后的拉扯。 最后,他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等霍砚深把这件事跟沈泠说的时候,沈泠正盘腿坐在床尾,拿一根铅笔在速写本上勾线。 他听完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笔尖都停在了纸面上,“真的可以回学校吗?” 霍砚深靠在门边看着他,“嗯。宋医生说先把课减成一周三天,节奏慢慢加。” 沈泠把速写本合上,仰起脸,听说阿文也在美院读研,两个人还没在学校见过。 “可以,我觉得可以。”沈泠点着头,语气相当诚恳。 霍砚深,“……” 他只能心痛的送宝宝去上学。 上学前一天晚上,霍砚深洗完澡出来,拿着一个ipad走到床边,递到沈泠面前。 沈泠正懒洋洋的趴在枕头上,手指划着手机屏幕,抬眼一瞧,没当回事,“干嘛呀。” 沈泠还以为是给他解闷用的,高高兴兴接过去,手指一点 “《学校安全教育视频—— 霍砚深从沈泠的学校门口离开,黑色轿车汇入车流,一路驶向城郊的私立医院。 沈国良被转到这里的时候,霍砚深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公立医院那晚,沈国良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命捡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拼了命转动眼珠,喉咙里嘶嘶漏出模糊不清的气音。 岑桂兰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让我死……别救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鱼贯而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