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个位置,介知深举起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喘着粗气,疼出颤音:“冉听,我也有烟疤了。” 不规则的疤痕嵌在苍白的指节上,哪怕戴着戒指也遮不住全貌,叠在一起,像两枚牢牢扣住的戒指,烙在皮肉上。 “昨晚,我不是想要耍流氓。”介知深的脸色更白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以后换我来主动。”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吧?” 冉听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了下裤子,指尖掐进布料里。 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介知深是他的初恋。 是占据了他整个青春期,最喜欢的人。 “介知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喜欢你。”介知深一米八几的人站在狭窄的教室,耳朵和眼睛都往下耷拉着,不敢看冉听,“不是应该,是肯定。” “我承认,起初,看到你因为我情绪波动,我会有种异样的兴奋感。” “我仗着你喜欢我,有恃无恐。”大颗的泪珠混着空气中的浮尘,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仗着过去那个我,逐渐耗尽你对我的爱。” 冉听静静听着,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介知深的无名指上,疤痕的红印刺眼得很。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死去的我。” 介知深试探地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冉听蜷着的食指,怯懦地触碰,不敢再多逾越,“冉听,你是我不要提我的妹妹 屏幕上的文字刺得冉听眼睛生疼,冉听越看手越抖,甚至拿不稳手机,手机砸在了桌面上。屏幕边缘磕出一道裂痕。 记者口中关于“人体实验”的字句,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捕风捉影的恶意构陷,是博眼球的胡说八道,但冉听却比谁都清楚,拿人命当筹码、视伦理如无物的事,冉高鹤和乔怡做得出来,做得毫不犹豫。 无论平行世界还是现实,那两个人骨子里的冷漠与疯狂从未改变,他们的恶深入骨髓,坏到让人不能原谅。 冉听捂住脑门。如果拿人命做实验的事是真,冉高鹤和乔怡后半辈子怕是要在监狱度过了,那他呢,他的人生会有个巨大的污点。 冉听当时看这篇新闻时还没什么热度,页面的浏览量寥寥无几,但经一晚的发酵、传播,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不小的动荡,即使记者只有口头陈述,没有证据。即使警方的调查结果还未公布。 早上冉听赶着去上课,浑然不知网上闹成了什么样,已经有人爆出冉高鹤和乔怡早年的采访视频。 视频里的两人穿衣得体,谈吐优雅,信誓旦旦明确表明会丁克,要将人生全部奉献给事业。 但很快就又扒出了冉听和冉茵的出生证明,网友做成鬼畜视频,巴掌啪啪啪地打在冉高鹤和乔怡道貌岸然的脸上。 今天的校门比往常人要多,围墙和公交站旁攒着一群人,看起来不像是学生,各个捂得严严实实,怀里鼓鼓囊囊地藏着什么,时不时鬼鬼祟祟地往校门张望。 冉听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心头感到些异样,往学校进时回头扫了眼那些奇怪的人。就这一眼,误跟一人对视上,那人一愣,怀里的相机举了起来,“冉听!冉听——你是冉听吧?” 一人呼喊,剩下的瞬间跟上,原本分散的人群迅速聚拢,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相机的快门声混杂在一起,人潮涌动,将冉听围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 冉听第二次被暴露在镜头下,第一次还是在平行世界,别墅前。同样是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下,同样无处可逃。 “你是冉听吧!冉高鹤和乔怡的儿子!” “你爸妈是杀人犯你知道吗?” “披着羊皮的狼!他们配不配被人尊称一声教授啊!!” “杀人犯的儿子里也带着杀人的基因吧!你在学校有朋友吗!?” 七嘴八舌,乱七八糟。 一人一句尖酸刻薄的话,吵得冉听耳朵疼,太阳穴抽搐。保安室的保安是年迈的大爷,看见这阵仗愣是不敢上前。 冉听冷静地吸了几口气,大概明白这些人的目的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对准正中央的摄像机,说:“我和我的父母很少联系,近些年都没有见过。” “关于,人体实验的事我知道个大概,但实情还需要去调查。” “在没有官方的结果前,请你们理智一点。” 学校大门被挤得水泄不通,记者们根本不听冉听的,听见冉听开口,更加亢奋,还在叽叽喳喳地问:“因为你父母陷入的舆论,再生剂被紧急禁用,不少有了希望的家庭现如今又归于黑暗,已经有医院在经历医闹,你身为他们的儿子,就没有什么要对受害者家庭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