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朝不悦:“我当然知道。” “你府里过去的那些人,你哪一个没说过喜欢?”他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戳着她的内心,“那后来呢?” “不过,”在祝今朝要生气前,他及时话锋一转,“他居然能让你遣散后院,想来还是不一样的。” 祝今朝没吭声,算是默认,她刚想说些别的,祝长明又把话绕了回去。 “是真的不一样,还是只是因为只有他提出了这个条件?”祝长明手指敲着桌案,眼底全是了然。 祝今朝不想再去听这些弯弯绕绕,她直接道:“皇兄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为何连他也变成了这般模样?说了半天也不知想表达什么。 祝长明依旧不着急,缓缓道:“他一个江湖人,没有家世,没有功名,能在京城待着,全凭住在你府里,这样的身份,若只是做你的面首,自然没人敢说半个字,可你要想与他成婚,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我不会同他成婚的,皇兄大可放心,他身份低微,自是不堪为驸马。” 她听着祝长明说了半天,才出声。 同他成婚麻烦的紧,朝廷上的官员也自然不会同意,她不想去与他们抗争,累的很。 从前被弹劾的时候,她就烦的很,父皇也明里暗里敲打她许多次,大抵是实在见她烂泥扶不上墙,后来也不管了,不过那些弹劾她的折子倒也没变少。 她和江渡舟现在这样就很好,说起来,和成婚后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而没有婚姻的绑定关系,将来出了什么事,或者外因或是内因,分道扬镳也方便。 祝长明闻言,没有意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脸上挂起一个温和的笑容道:“朝朝果然没有变。” 祝今朝别开眼:“你既早猜到了,又何必叫我们进宫。” 不仅叫了她,还特地要她带上江渡舟一同进宫,难保他是不是在打些什么旁的主意。 自打祝长明瞒着她夺位以后,祝今朝是再也不相信他是以前那个多么温和良善的人了。 多年的信任就此因为一件事毁于一旦。 “你毕竟是朕的皇妹,皇妹喜欢的人朕怎能不成全呢?朝朝,朕再问你一次,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她这回没像之前那样迅速地回答,而是犹豫了一瞬,随即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朕知晓你是嫌弃不,担心他身份低微,所以对婚事有所顾虑。”他笑着继续道。 “不过若你是真心喜欢,这点阻碍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对吗?” 祝今朝没应话。 “先退下吧,我想和你那位新面首谈谈,让朕先问问他的想法,如何?”他提议道。 祝长明淡淡一笑,抬了抬手,让内侍去请,江渡舟马上就被引了进来,他站在殿中,先看了祝今朝一眼,再向祝长明行礼。 “朝朝,你先退下。”他重复了一遍,话语里隐隐透露出威压来。 祝今朝只得能先行离开,她不知祝长明要与他说些什么。 等她不甘心地离开后,祝长明才收回她身上的视线,落在江渡舟身上打量着。 “生的确实好,难怪朝朝那样喜欢你。”祝长明点评着他的长相,明明上次见过,可此时他确实像第一次见一样。 江渡舟没吭声,他从先前祝今朝教他里头提炼出的事,皇上说话,听着便是,不用开口。 祝长明先从一旁取出一封折子,才道:“京城附近有一处山匪横行,剿匪,若办得好,回来便不是白身,朕可以给你一个入朝为官的机会,不算辱没你。” “朕知晓你曾在苍州剿过匪,你武功高强,这事对你来说不难。” 江渡舟听着,只问了一句:“去多久?” “短则半月,多则一月。”他将折子合上,随手一放,注视着他。 江渡舟又问:“何时动身?” “不急,七日后,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不过,朕只给这一次机会。”祝长明说完,摆摆手示意退下,便低头去看其他的折子,神色平静。 待江渡舟出来后,她立马迎上去问道:“皇兄与你说了什么?” 他言简意赅:“办事,办的好便能入朝为官,要外出一段时日。” 祝今朝脚步微顿。 “何时走?” “七日后。” 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什么婚事,江渡舟没有官职便没有官职,公主府养个人还是养得起的,总归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祝今朝心里清楚,这差事对江渡舟来说确实是个机会,可她就是不愿意答应,她一口回绝:“不行。” “为什么?”江渡舟一愣,他原以为祝今朝会和他一样,一样高兴地答应。 “没有为什么。” 她就是不明白,这婚事有这么重要吗? 这差事说的好听,里头却处处透露出古怪,江渡舟只会武,文也帮不上忙,朝中并非没有武功高强之人,为何就非要来请江渡舟去? 她当即就想进去找祝长明问个清楚。 御书房的门合上,内侍已经客气地为他们二人指引着离开的方向,祝今朝再怎么也只能离去,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 祝今朝一路沉默,直到下了马车,回到公主府,她都没再开口。 江渡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何拒绝,一日既往地牵着她的手,往留春院走去。 路过一处回廊时,他的眼神一闪,似乎看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收紧了些。 此刻,祝今朝思虑许久,终于开了口,这次缓和了些,她道:“你不必去。” 江渡舟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人,眉头蹙起:“为何?朝朝,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让我有机会与你成婚。” “我们现在与成婚有何区别?”她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但江渡舟总也不知足,让她实在是有些不悦了,“你为何总这么不知足?” 她这一句话轻轻落下,让江渡舟半晌都没再开口,他看着她,那双眼里的光亮慢慢黯下去。 “朝朝,能告诉我为何那天的面首还在府上吗?” 祝今朝顿感一阵心虚,方才的不满也被压了下去,他看到谁了?云容还是青言? 饶是如此,她还为自己辩解道:“他们如今只是府上的下人,不算面首。” 说是下人,是因为暂住听着就更让人起疑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同你在一起,他们现在真只是府上的下人,我也不会再召见他们。”她越说越觉着有理,“府上现下就你一人。” 江渡舟又一次沉默,思考良久,又道:“下人一定要是他们吗?” “我离开这样久的时间他们都不曾离开,大部分人我都已经遣散了,只是剩下的他们确实也无处可去,我总不好让人家无家可归。” “他们?”他捕捉到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点,“所以还不止一个?” 祝今朝的心跳再度加快了些许,原来他只看到一个人,她那股刚刚才压下去心虚感又重新萌芽。 “就两个。他们是真的无处可去了,我只是暂时收留他们一会。” 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解释了,若他再不接受 江渡舟过来握住她的手:“朝朝一直这样心善,但他们未必” “你别多想。”她出声维护着,云容和青言也都是很好的人,她重复道,“他们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朝朝一直这样心善。 但那些人未必是真的无处可去。 江渡舟有些阴暗地想,大家都有手有脚的,又怎么会无处可去呢?更何况他分明听见朝朝给了他们许多银两。 无非是卖可怜想办法留下来罢了,再趁机勾引朝朝。 他又恍然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师父说过,揣度人心最易入魔,把人往坏处想,时间久了,自己也会变成那等人。 他该相信她的。 若他这样一直不依不饶下去,恐怕也会惹得她厌烦。 他垂下眼,声音极轻的“嗯”了一声,不在多言。 眼看着他低落的样子,祝今朝心里有些不好受,她又道。 “咳,那事你去吧。”似是自知理亏,祝今朝一改之前的说法,点头同意道,“早些回来。” 祝今朝脑海里重新冒出祝长明在御书房与她说的话。 真心喜欢。 当然是真心喜欢。 不然她怎么可能三番四次的让步。 她不由得鄙夷祝长明一点也不了解她,她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江渡舟注意一瞬就被拉了回来:“我很快就回来。” 这是一个机会,他会好好把握的。 七日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些日子江渡舟更是抓紧学习了些相关的书籍。 原因是,据说入朝为官要熟读四书五经,若是武职,更应该精通兵法之类。 从未读过书的人,居然能温习至深夜,祝今朝看着也觉着好笑:“至于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