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祝今朝的声音又传入他的耳朵里。 没等到她的追问,他才终于敢抬起头看向她。 她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一怔,脸烫的厉害,就这样看着她,险些要直接将心意脱口而出。 他很快又回过神来,他不能这么随便的就与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不能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也不能毫无准备。 至少不能在这个狭小又潮湿的杂物间里。 在这沉默的片刻里,祝今朝已经坐到了床榻上。 “熄灯吧,天黑了。”祝今朝径直躺下。 方才的事好似就这样被轻轻揭了过去,江渡舟放下心来。 只是这个房间太小了,地上都不足以再平躺下一个人,江渡舟犹豫片刻,熄掉了烛火,便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祝今朝问。 他诚实道:“这屋子太小了,我出去睡。” “外面多冷啊,将就一晚罢了。”祝今朝嘟囔着,起身挪了挪位置,空出一半的床榻来。 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散开,青丝洒在床榻上,撑起一只手半躺在上面。 她是故意的。 公主与妖怪,这种书听名字便知道是些情情爱爱的话本。 江渡舟也说了问题已经解决,那便是已经知晓了他自己的心意。 解决在哪?为何不与她直说呢。 祝今朝决定加快点进度。 那一半空出来的床榻不大,勉强能躺下一个人,被褥上还留着她方才躺过的余温。 江渡舟看着那一半的床榻,他若是躺上去,两人必定是从手臂到腿都要挨在一起的。 于是他站在门边,迟迟不肯走近。 他自然是愿意与她挨在一处的,只是他们还没有成婚,不该睡在同一张塌上。 “不了。”他轻声道,“地上也能睡。” 他说着,收回了放在门框上的手,回到房内,靠着那几个木箱就坐了下去。 她挽留他,那么他就在房里呆着好了。 他双腿盘坐着,闭上眼,好像真的要睡了。 过了一会,江渡舟似是想起来什么,又道:“这样是不对的,你不应该邀请一个男子和你同榻共眠。” 祝今朝只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她早有预料,老古板。 算了,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她躺下,闭上眼,这回是真的要睡了。 第二天清晨,商船在一处荒僻的地方靠了岸。 但这里还不是苍州,仍处在景州的地界,王练告诉她,从这里再走十几里的水路才是苍州的地界了,只是他们的船不过去了。 这是今早传来的消息,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正在打仗,他们不愿趟这趟浑水,要在这休整几日等战争缓和再出发。 王练道:“这里总是这样,一会打,一会又停,朱姑娘不如与我们一起再休整几日。” 祝今朝听闻,没有应下,只是与王练告别后就下了船。 她昨晚睡得并不好,木板床很硬,被褥也有些潮湿,每次翻身都会听到身下吱呀的木板声。 这一晚上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就是不得一个完整的觉。 她也真不清楚苍州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远在温阳县都能被二皇子占领了,但苍州却还乱成一片。 她真的能与皇兄相见吗? 在这个荒郊野岭,她望着苍州的方向,还真是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还有多远要走。 她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人,江渡舟正拎着二人所有的东西,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昨夜他坐在地上一整晚,今日看起来却比她都要精神些。 她今早醒来时,江渡舟也不在房间内,依他的性子,该是等到她睡着后,又出去了。 察觉到祝今朝的视线,江渡舟也侧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我累了。”她停下脚步。 他走到她的身前,蹲下身去:“我背你。” 祝今朝弯了弯眉眼,心情舒畅了些,她趴上去,双手搂紧他的脖子。 总算是懂点事了,祝今朝不禁想起来二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这人还和个木头一样,让她坐下休息,如今总算是知道该背她了。 江渡舟站起身,把她往上托了托,两只手规矩地扶在她的膝弯外侧,重新迈开步子向前去。 一路上,他一直能感觉到她的发丝轻蹭着他的脸颊,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痒痒的一直到了心底。 他其实又把那书往后看了些,因着他想,书里大概会讲如何让一个姑娘与自己成婚。 毕竟他对这块的事情知之甚少,这方面还得多加学习。 昨夜在听到祝今朝平稳的呼吸后,他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借着微弱的烛火,又翻开了那本公主与妖怪。 在妖怪与公主表明心意后,公主并没有接受,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告诉妖怪该去了解一下人世间的规矩。 可妖怪不认识其他的人类,于是他去找了他们族群里最年长的妖怪。 老妖怪告诉他,若是想让姑娘爱上自己,首先就要对姑娘百依百顺,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也不要对她有所隐瞒,要做到有问必答才好。 姑娘累了,就要找马车,没有马车就背着姑娘走,不能再让她受一点累。 还要时时给姑娘送礼,簪子,脂粉,这些都是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足够的银两给姑娘,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江渡舟将这些话都看了进去,觉得上头说的甚是有理。 不过他在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点,还得会读书写字才行,自己现在还差得远,得再花点时间去学。 毕竟陆谦那人,一副文弱书生样,他瞧着她就挺欢喜的。 她与他三番四次的出去,回来时脸上都是挂着笑意的。 但欢喜也没用,现在她趴在他背上,而那陆谦还远在温阳县呢。 山路崎岖,江渡舟走得很稳,昨晚本就没睡好的祝今朝就在他的背上缓缓睡了过去。 她的脑袋耷拉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肌肤相贴,呼出的热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得通红,脑子里却还在转着书里的那些话,百依百顺,背她走路,送礼物,攒银两。 前面两条他已经在做了,后面两条要等安稳下来才能有机会去做。 这些事,他都能做到的。 “江渡舟。”她醒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 “嗯?” “你心跳好快。” 他的身子突然歪了一下,似乎是没注意路,险些让两人一起摔倒。 “你的脸也好红。”她又道。 他刚刚稳住的身形,被她这一句话又差点绊倒。 “是是走路走的。” “哦?那是我很重吗,让你累到了。” 江渡舟的步伐又是一顿。 他刚刚好像说错话了,他停住脚步着急地解释,连音调都变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很轻,我不累的。”他越说越小声。 他有些忐忑的等着祝今朝的回复,却没等到她再开口。 只感受到自己背上的人轻微的颤抖着,他终是等到了她的笑声,在他的背上,她笑得很开心。 他恍然意识到,她这是又在逗他。 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快往前走。”祝今朝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他肩膀上伸出去,朝前一指,语气里还有些笑意未消。 她虽是醒了,也休息好了,但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若有人代步,她才不想自己走呢。 “既然不累,那便一直背着我吧。” 祝今朝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里还裹着未散尽的困意。 她能感觉到他颈侧的温度,很暖和,她下意识地蹭了蹭,察觉到他身体一僵,又忍不住笑了。 “好。”江渡舟红着脸应下,他愿意一直背着她。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路过一处山林时,山路变得狭窄起来。两旁的树枝伸得极低。 紧接着,一声极细微的脆响从身后传来。 “停下,好像有东西掉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江渡舟把她放下来,她往回走了几步。 山路上铺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她低头在落叶间翻找,没有找到。 可她刚刚分明听见了声音,定是有东西掉了。 她招呼着江渡舟在四周找了起来。 树下,一枚玉坠安静地躺在两片枯叶之间,被午后的日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泽。 是他师父的那枚玉坠,江渡舟一眼便瞧见了,他沉默一会,看着那枚玉坠。 “在这里。”他最终还是弯腰捡起来,用衣角擦去上面的泥土,转身递给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