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着那张出众的脸,打量仿佛精雕细琢过的身段,像是捡到彩票一样,在原地蹦了两下,表情狂喜。 “她”还掏出手机,扫脸后查看银行余额。 “她”张大嘴,似乎没想到明瑜的余额那么可观。 “发财了!发财了!就是我不喜欢卷发,卷发多俗气啊。”“她”笑着说。 ——你喜不喜欢是你的事,可这是我的身体!你算哪根葱! 这年头怎么会有人无耻到对别人的身体指指点点? “她”冲入衣帽间,对着包包和首饰收藏柜,连连咋舌: “这也太败家了!这包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就要几百万吧?一柜子得多少钱!” 明瑜蹙眉,有种被冒犯的不快。 屋外传来开门声,“她”似乎有些紧张。 这是“她”见到的 她不敢相信地冲到那个夺舍者面前,骂她是个假货!小偷! 骂她偷了自己的身体,叫她把身体还回来! 她歇斯底里地撕扯,发现自己奈何不了假货后,她开始跟贺云峥说话。 她说起他们的婚礼,他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站在阳光下举着戒指宣誓,他的笑容灿烂真挚,仿佛时光都不能使他改变。 她说起他们相识的那个雨天,她背着书包站在图书馆门口,被冻得瑟瑟发抖。 贺云峥思索再三,终于将手里的深蓝色雨伞递给了她。 游泳课时,她打破了学校记录,众人为她喝彩,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就看到了他。 她想起他们谈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著作,贺云峥坚称苦难才能使人类进步,而她则认为,爱才是救赎。 他们感情甚笃,他是她精心考察过,才认定的终身伴侣。 她有信心贺云峥会发现她的不对劲,识破那个偷人身体的假货。 毕竟这个夺舍者与她相差甚远。 她早餐不爱吃油腻的,为了保持身材常年吃健身餐,假货却很爱吃油腻的馅饼。 她每天都要运动,假货却喜欢躺着不动。 她有很多朋友爱玩爱闹,假货却断绝了与所有朋友的往来。 她不会对贺云峥无休止的退让,假货却事事顺着贺云峥,还说要给贺云峥买车。 他一天发现不了,一个月总能吧?一个月不行,一年总能吧? 他每次吵架都能历数她所有的过错,却对如此明显的漏洞视而不见。 她想过出门找爸爸或者爷爷,可她还没跨过门槛,就被无形的力量吸了回来。 她似乎被禁锢在了某个物件上,她怀疑是一个翡翠手镯。 夺舍者与她品味相差甚大,也不愿意用她买的首饰,那个手镯一直放在首饰保险柜里。 于是,明瑜依旧住着她买的大房子,却独自被留在了虚无里。 她什么都不能做,他们不爱看电视,家里的电视常年关着。 他们也不看书,明瑜的书柜只有阿姨定期打扫。 夺舍者倒是喜欢购物,只可惜眼光俗气,买回来的奢侈品一年不如一年,明瑜时常感叹奢侈品品牌的没落,而后回到窗边,默默等着天黑。 日复一日,她开始记不清她好友的名字,记不清自己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记不清爷爷的生日,记不清上一次生气是什么时候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个很差劲的人,她消失了,可没有人发现。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丁克到最后,孤苦无依地死在豪宅里。 如今她以另一个方式死去,不曾孤苦无依,却被囚禁在这虚无之地,承受着另样的牢狱之苦。 有一天,她在茶几上看到高中毕业十二周年的邀请卡。 夺舍者正在为聚会挑选衣服,以求惊艳全场。 明瑜不觉得自己到了参加同学聚会的年纪。 她觉得自己毕业没几年。 她回忆自己是哪一年毕业的。 她想了个年份,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了。 她真的不太记得了。 他们终于用完了早餐。 陈阿姨拿起钥匙扣,“贺先生,这个钥匙扣放哪?” 贺云峥正在玄关处穿鞋,闻言身形一顿。 “她”头枕在他肩膀上,瞄了一眼钥匙扣。 “这么旧的钥匙扣你还用?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贺云峥垂眸,应了一声,对阿姨说: “扔掉吧!” 咚! 那个边角发白的小鱼形状的钥匙扣,被毫不留恋地扔进垃圾桶里。 陈阿姨继续擦桌子。 贺云峥没再说话,牵着假货的手出门了。 他们一走,陈阿姨便飞速走到垃圾桶,捡起那个名牌钥匙扣,可惜道: “旧是旧了点,又不是不能用。有钱人真够糟蹋钱的,这么贵的东西,说扔就扔了。” 她环顾四周,把钥匙扣装在口袋里,拎着打包好的垃圾,急急出了门。 阿姨走后,一整个白天,家里没有客人,直到天边变得浓稠,假货踢开门进来,着急忙慌地跑到衣帽间换衣服。 明瑜站在衣帽间门外,看着她挑选了一件掐腰的白裙。 这不是明瑜的穿衣风格,可假货很喜欢,假货气质没有她凌厉,穿这种甜腻腻的裙子很合适。 明瑜想起茶几上的那张请柬,原来已经八月下旬了。 假货用心画了一个淡妆,她化妆技术不好,好在明瑜底子好,并不需要太多修饰。 搞定造型后,假货从柜子里找出她最贵的包,那是五年前明瑜为公司拿下一笔大的订单,爷爷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包买下来后,明瑜只用了两次,就被夺舍了。 假货犹豫再三,打开首饰柜的指纹锁,拿出一个翡翠手镯戴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