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语不成句地哆嗦着乌紫的唇,尝试数次也爬不起来,无一例外地跌倒于尘土。 围观的人越发地多,堵在公廨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衙役粗声粗气地遣他们:“看什么热闹!还不快滚!” 林晏桢匆忙赶来,拨开乌泱泱的人群,上前把温母扶起,掸去她身上的尘土:“您没事吧?” “林,林师?”温母怔然地看着她。 衙役凶相凝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林姑娘,又见了,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林晏桢看罢方记起,这是昨日来找她的其中一人,她解下腰间挂着的钱袋,随手抛给了他。 对方手忙脚乱地接过,掂了掂分量,立马揣进怀里:“林姑娘有何吩咐?” 林晏桢言简意赅:“我想找我的学生,温禾。” “哎呀,原来那丫头是林姑娘的学生啊!”衙役一拍大腿,“这不早说嘛,害我们误会!林姑娘稍等,我这就去禀报上头派人来找!” 那人脚底滑溜地往里走,众人没戏看,倒吁拍手离开。 温母拉着林晏桢的手,泣不成声:“多谢林师,多谢林师……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放心,这钱我,我一定会还给您!” 林晏桢道:“温夫人,温禾是我的学生,她是在来我这儿的路上失踪,我不会坐视不管。至于那点小钱,实在微不足道,你不必挂怀。” 如若绿萼在场,非得七窍生烟,吐血不可。 那是小钱吗?那是二十贯!能买两个王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针锋相对鬼鬼祟祟, 林晏桢问:“最近这些日子,温禾可有什么反常之处?比如有没有说过要见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温母抹泪摇头:“没有,这孩子性子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话也少。除了去您那里听课,就是在家帮我干活,从来不会乱跑。” 林晏桢瞧她黑红的脸和干瘦的身子,眉头皱紧。日头焦烤地面,温母体弱多病,在这站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对沈崇珩道:“你先带她回画院休息。” “不!”温母连声拒绝,皲裂的唇角隐隐有血丝,“我得找到我女儿才安心!” “我知道您着急,可您身子垮了,温禾回来见到该有多心疼?”林晏桢柔声劝道,“您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温禾找回来,一有消息立刻着人告诉您。” 温母几欲开口,终是哽咽着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颤巍巍地放到她手里,握紧。 两人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沈崇珩扶着温母走远后,集结的衙役也准备妥当,一路贴寻人告示,一路沿着温禾来城的必经之路扩大搜寻。 林晏桢马不停蹄地赶去杏雨村,开了温家的房门,推开。 屋内光线昏暗,苦药弥漫。打望四处,虽然家徒四壁,但好在干净整洁, 矮脚木桌摆在窗边,上面摞着一沓画稿。林晏桢拿起最上面的几张,这是她两日来布置的课业,绘画线条流畅,笔触认真,灵气十足。 翻到中间,她蓦地顿住。这是一幅水墨山水,用的是凌厉的斧劈皴(1),山石棱角分明,瀑布飞流直下,墨色浓淡相宜,层次丰富,其构图大气磅礴,寥寥数笔勾出山川的雄浑壮阔。 这老练笔法完全不像是十几岁的人能画出来的,甚至比江宁城里许多成名多年的画师还要出色。 林晏桢摩挲着画纸,这是上好的澄心堂纸,绝非温禾用得起。 她翻过画的背面,凝睇着右下角一处极淡的痕迹,有人用小刀刻意刮掉了印章。 林晏桢看了半晌,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搜寻一圈的领头衙役颓然地进来:“林姑娘,我们该找的都找了,问也问了,都没你学生的踪迹。” 林晏桢快速折好画,收进袖中:“走,去崇儒画院。” 衙役们当即怔忡在原地。 在这江宁,谁不知道崇儒画院的主事柴敬山和晏清画院的林晏桢是死对头? 当年林晏桢初到江宁,在水陆法会上用一幅《临江观音变相图》技惊四座,风头完全盖过了此前蝉联多次又是什么意思?鬼鬼祟祟,藏头露尾,暗昧行径,何其无耻!” 柴敬山瞪大了不算大的眼睛:“你!尔等竟敢诽谤老夫!老夫要去衙门告你!” 林晏桢:“巧了,衙役就在外面,咱们现在就走一趟。” 柴敬山眼前黑了又黑,他跺着拐杖,道:“走就走!” “三叔公!林师!你们别吵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林晏桢诧然地看向突如其来的顾乐清,她冲过去扶住柴敬山摇摇欲坠的身子,关切地问:“三叔公,你没事吧?” 许是把柴敬山气得够呛,他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老夫没事。” 顾乐清恳切地对林晏桢道:“林师,我相信三叔公不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林晏桢:“乐清,温禾行事低调,与人关系简单,她现在音讯全无,我不得不怀疑和她接触过的任何人,尤其是你叔公曾单方面地视我为眼中钉,因我之故迁怒她人,也不是不可能。” 柴敬山:“谁单方面了?” 顾乐清:“三叔公你也少说两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