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能做的事情,我能,男人不能抵抗的诱惑,我能,男人能达到的高度,我也能。 即使,这些&lso;我能&rso;的背后,我比之他们付出了的更多倍的努力。&rdo; 陈珊停顿了一下,她扶住自己的额头,忽然觉着自己的这说辞颇有些小女孩抱怨的感觉。 她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往下讲。 一直默默听着的喻楠仿佛看出了陈珊的犹豫。 &ldo;然后呢?珊珊?&rdo;喻楠抬起头,轻声问道。 陈珊这才继续,&ldo;……不好意思,楠楠,刚刚走神了。男人总是说,女人脆弱,情绪化,神经症。女人也总是说,男人粗心,三心二意,没有同理心。 心理上面讲,因为生理、思维方式的不同,男女存在差异,确实是这样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人不能通过后天的教育来改变。 想来想去,我觉得让我讨厌的,还是现在这个偏袒男性的大环境,还有那些个总是来浑水摸鱼,搞男女性别对立激化矛盾的蠢人。 而其中造成这一切的,不仅仅是一群刚愎自用的蠢男人,还有一些自以为是的贱女人。&rdo; 喻楠点点头,她的面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看不出她的态度。 陈珊接着说,&ldo;最初在里面的时候,我经常能看见一群女孩子,翘着二郎腿,和一群男同事谈笑风生,他们聊的,大多是办公室里哪个是婊子,哪个骚,哪个是公交车。 有时候我感到很好笑,同样是女性,人家私生活混乱,但是一没做三破坏别人的感情,二没偷抢烧违反法律,怎么这些隐私,都成了别人用来拉拢亲近他人的手段了? 为什么她们会认为通过恶言相向另外的女性,就能融入男性的群体,仿佛自己就能免受一切伤害? 后面我想,她们的心理大概就是,类似于勇士变成了怪物,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吧。这样想想,她们也挺可卑的。&rdo; 最后,陈珊又问了喻楠一遍,&ldo;楠楠,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样是不对的。&rdo; 喻楠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 她默了一会儿。 &ldo;珊珊,我和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对错,其实也没什么男女概念。&rdo;喻楠说,&ldo;所有的二元矛盾冲突,比如男女、比如黑白、比如是非,都不过是为了掩饰人与人高低、贫富的冲突罢了。&rdo; &ldo;珊珊,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无聊又无意义的。人类社会里,真正意义上的人,只有highlevel的人,其余的都不过是耕地待宰的猪牛羊。&rdo; 喻楠说。 她的面色依旧平平,甚而显出一种很平静的冷漠。 她黑色的眼里像是一片广袤的荒漠,里面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ldo;珊珊,这个世界,是无聊,又无意义的。&rdo; 喻楠凝视着陈珊,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冰川(六) 二十 你想死吗? 这么多年以来,喻楠的睡梦世界终于发生了改变。 她还是伫立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之上,只是不再是一片似乎正值雨季,或者是雨季之后的草原。 喻楠低下头去看,她依旧全身赤裸,她的脚底是冰得刺人的霜草,白白茫茫,绵延扩散到整个世界。 没有了小花,没有了象鸣,也没了狮吼,就连远远的湖泊都结上了冰霜。 喻楠站在这片广袤的霜原,她的触目所及皆是一片萋萋。 这个世界又一次问她: 你想死吗? 这个声音带着深海咆哮的声音、夹杂着风呼啸而去的唏嘘,听起来广远而不真切,好像从远古传来。 喻楠平静地又朝四处看了看。 人死之后会怎么样呢?她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梦境里开口。 世界传来悠远的声音。 它回答说,万物复苏。 喻楠淡淡地笑了起来。 人死以后,回归大地,确实是万物复苏。 不过这可不代表喻楠就想。 我不会自杀的,喻楠说。 她的声音很轻。 喻楠抬起头看头顶上的天空。所幸天空上还没结霜层,还能瞧见几颗隐约的星星。 世界就问她为什么。 你有什么爱,又有什么恨,还放不下? 喻楠低垂下眼,她密密的睫毛掩住她眼底的世界。 我又有什么爱,什么恨,不能放下呢?她反问道。 我并不想死,我不过是想得到一种宁静罢了。我想要安静,想要没有枷锁、没有喧嚣、没有痛苦、没有无法挣脱的苦闷。 喻楠说,我活着,总还有尚且一丝希望达到,尽管我寻找这样的安静的路上会让我觉得煎熬。但是我死了,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不确定了。 因为想躲过追寻我想要的安静的煎熬,而选择去一个我全然不了解的死的世界,这难道不让人感到荒谬吗? 她说,我已经煎熬了三十四年了,你觉得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我把我这三十四年的煎熬弃之不顾? 未知的死亡吗? 我都不曾了解它,又为什么会去皈依它?当死亡降临我,我自然会走向它,那么我又着急什么呢? 喻楠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传了很远。 她的深情寡淡,面目空白。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以为死才是解脱的小女孩了。 三十四岁的喻楠对于死亡,早就有了全新的认识。 死亡是一个未知的怀抱,它不可控又命中注定。 既然如此,喻楠为什么要急于。把自己的生命押注给死亡?认为死亡之后,她一定能得到自己追寻许久的平静? 对死亡充满遐想,不是她该做的事情。 喻楠的梦里刮来一阵风,地上高低不一的白草随之发出乌啦窸窣的声音。 世界没有再回答喻楠。 &ldo;你说,&lso;我要去另一个国度,另一片海洋 去找另一个城市,比现在这个强 在这里我无论怎样努力,命运总是将我击败 它把我的心──像一具死尸那样──埋葬 还要多久,我的灵魂才能摆脱这片荒野 举目四望,所见一切 无非是我生命的黑色废墟 那被我荒度和摧毁了的岁月&rso; 你找不到另一个国度,另一片海洋 这城市将尾随着你。你逛的小巷还是同样的小巷 你住在同样的街区上,生活、衰老 住在同样的房子里,直至白发苍苍 你到达的城市永远是同一个。别指望别样── 没有船只等你起航,没有道路待你远行 在这个角落里你毁坏了你的生命 等于是在整个世界里毁坏了它&rdo; 整个草原上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卡瓦菲的《城市》,声音低沉又沙哑。 似乎是在一个充满暑气的深夜,房间里的空调坏了,她睡不着觉,满身热汗地从床上翻身下来,坐到书桌前,一次又一次地读这首诗。 那时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柔软白皙的胸脯半露。 她在夜色里、灯光下读着这首诗。 最后,她像是感受到了一种亘古的呼唤,在黎明之前,突然流下了眼泪。 喻楠静静地听着。 十六岁的她最喜欢的就是这首诗歌。 这个声音已经被岁月冲洗得有些迷糊了,像是老旧的录音机里面播出的,听得久了,还觉得有几分卡顿含糊。 十六岁的喻楠还在念着这首诗。 她的声音和风一起,灌进喻楠的耳朵里。 &ldo;没有船只等你起航,没有道路待你远行 在这个角落里你毁坏了你的生命&rdo; 喻楠闭上眼睛。 整个草原的冷气在翻滚,它们围绕喻楠而行,在喻楠裸露的皮肤上凝结为一层又一层的冰霜。 现在喻楠的耳边再也没了海水漫过的沉闷声,有的只是一层层的冰缓慢的扩张、龟裂、重组…… 喻楠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手脚冰得彻骨,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冰人。 她的手臂,她的大腿,她的腰际,她的胸脯都变成了一堆一堆的冰。如果她扭一扭,说不定还能碎一地。 这个想法,不知怎么的,让喻楠忍不住发笑。 虽说她的面部早就僵硬得做不出任何表情。 喻楠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她的皮肤还是温热,血液也在经久不息地奔涌,可是喻楠就是没办法指挥它们工作。 它们被冻住了。 喻楠费力地撑起自己的冷得僵硬的上半身。 她需要泡一个水很烫很烫的热水澡,这也许会让她好受一些。 明天医院就要出喻旭的检查结果了,喻楠今天恰好没课,请假影响不大,她打算去陪一陪喻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