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迁怒也好,懦弱也罢,裂缝出现过终究回不到完美无缺的时候。 “我们分手”几个字在输入栏刺着他的眼睛,聊天框只有姜栩安给他发的消息,这两天他一直没有回复。 大拇指抬起又放下,还是没能按下发送。 算了,四个字被一个个删除。 宋景昭收起手机,用力眨眨酸胀的眼睛,他下不去手。 没关系,姜栩安那么敏锐,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问题,他等姜栩安主动来提分手。 这是冷暴力吗,宋景昭自嘲地笑笑,看来他还有做渣男的潜质。 “大哥哥,你不高兴吗?” 清脆的童声骤然在身边响起。 宋景昭低眸,一个小女孩身穿红裙,歪着梳了两个羊角辫的脑袋看他,眼睛圆溜溜的。 “不高兴为什么还要笑呀?” “因为,想看看笑一笑能不能开心起来。”宋景昭蹲下,从俯视改为平视。 小女孩捂住嘴,像是交流小秘密一样小小声说:“那大哥哥你开心起来了吗?” 宋景昭苦笑:“好像没有。” “可是大哥哥你又笑了,没用还要再笑吗?为什么不能哭呢?”小女孩嘟着嘴,“大人是不可以哭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大人哭。” “一个人的时候会哭。” “可那样不就没有人安慰你了吗,一个人哭好没意思,大人真奇怪。” 宋景昭一愣,接着手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他伸手一看,是一块糖。 再抬眼,小女孩转身跑开,边跑边喊:“这个糖很甜,吃完糖就不难过了,痛痛飞飞。” 拆开糖纸,甜腻的奶味弥漫口腔,确实很甜。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和蚊子斗智斗勇一小时,取得胜利 然而它的同伙卑鄙无耻,居然偷袭我的脚趾 我和蚊子势不两立!!! 接风洗尘 整整一个月,宋景昭把重心完全移到了京城。 宋延庭和沈其晴对他无微不至,就算他明摆着不清楚圈子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他们也没有任何疑问,只抓住一切机会给他补课。 高强度的学习下,宋景昭很难抽出心神关注其他事情,空闲时思绪偶尔飘到s市相关的人或事,都会像触电一样收回。 无隅的运营请了职业经理人,他自己则负责把控大方向。 许安工作室也被全权交给了姜栩安,让他做自己的老板,不用仰人鼻息。 但在其他人眼里,宋景昭还是实际的掌控者,只不过隐在幕后,倒叫人更为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宋景昭坐在红木书桌前,目光时不时从面前摊开的书本移到一旁的手机上。 自他把姜栩安设为免打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前面在拼命学习填充自己,除了有些不习惯,不觉得有什么难捱。 现在稍微空下来,书就看不进去一点。 这么长时间的冷落,圣人也会受不了,只要他点进聊天框,应该就能看到姜栩安的分手通知。 怀抱着决绝的心情,他找到姜栩安的头像,居然还是那个兔狲,他以为起码会换一个头像。 宋景昭突然有些慌张,手却不受他的控制。 最新的消息在半个月前,姜栩安问他还会回来吗,对他的称呼也换回了宋少。 宋景昭闭上眼平复颤抖的呼吸,才有勇气继续向上看去。 一开始消息频率很高,一天能发好几条,语气随意自然,一看就是随手分享。渐渐频率越来越少,语句明显经过仔细的揣摩。 透过这些措辞,宋景昭能想象到姜栩安是怎样忐忑不安地打下这些字,又是怎样期望能得到一句回复,他就这样对着无人回复的聊天框坚持了半个月。 应该放弃了吧,宋景昭想着,心脏像是被钝刀捅了一样。 他们的相遇本就源于系统,现在不过是回归正轨。他会为姜栩安在娱乐圈的披荆斩棘保驾护航,这也是任务的需求。但再多的他也做不到了,也许熟悉的陌生人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按下心头那一点不舍,宋景昭取消聊天置顶,等着这个聊天框被其他的消息所淹没。 气温逐渐升高,窗外开始有蝉颤巍巍地鸣叫。萧序眠终于履行了他的承诺,凑齐了群里已经回京城了的佛子们,搞了场接风洗尘。 地点选在了萧序眠自己家的别墅,按他的话说,他家别墅风水好,旺他们。 宋景昭到的时候,车库里停满了各式豪车,几百万入门,上不封顶。倒显得他坐的金葵花身价不够看了。 “哎呦我去,哥,你开这个来啊。” 对面车位的劳斯莱斯幻影下来个人,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宋景昭打量过去,来人穿着正装,却没有扣好扣子,衬衣领口大开,外套松松垮垮罩在身上,吊儿郎当的气质扑面而来。 那人走近,拨开额头前的碎发自来熟道:“哥们儿,你也太给萧序眠那狗东西面子了,来他这儿,哪里值当开这么贵的车。” 宋景昭不语,抬手指指对面的劳斯莱斯幻影,这人明明刚刚从这辆车上下来,怎么好意思说他开的车贵。 那人转头看看,笑道:“这可不一样,我这车有钱就能买。” “不过哥们儿你怎么想的买这辆车,有点显眼了吧。” “不是我买的。”宋景昭锁上车门,“家里闲置着,就用来代步了。” 他的宾利留在了云宫一号的车库,本来想重新买一辆新的。 但宋延庭和他说家里有一辆车没人开,干脆给他用。 看到车的一瞬间,宋景昭还惊了一下,这车不但显眼还敏感,再三和宋延庭确认过没问题才敢开。别到时候他在路上转悠一圈,转头一家人就进去了。 那人听了闲置代步几个字,和宋景昭当时一样瞠目结舌,伸出大拇指比过头顶。 “强,这话我服了,萧序眠居然有这门路认识哥们儿你,怕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叶正舟你这个狗东西,在那蛐蛐我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萧序眠从门岗那知道宋景昭到了,在别墅里等了许久还不见人影儿,索性来车库找人,一来就听见叶正舟对着宋景昭胡说八道,顿时急了。 叶正舟被正主的声音一吓,差点咬到舌头,扭头一看乐了。 “你这腿怎么回事,终于有人替天行道打断你的狗腿了?” “滚!”萧序眠怒吼一声,举起拐杖指着他,“你过来,我把你的狗腿打断。” “诶我就不,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叶正舟嘿嘿一笑,仗着自己有两条好腿,一溜烟儿跑开。跑了一半,回头见萧序眠盯着他,他立刻停下,装作腿脚不便一瘸一拐地走,一看就是在模仿某人。 “贱得没边儿了。”萧序眠无能狂怒,接着一阵鸟语花香。 怒骂时他拐杖乱甩,宋景昭默默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待萧序眠情绪舒缓,他才开口问道:“你这腿还没有好吗?” 他还以为萧序眠是好利索了才攒的局,哪能想到这人拄着拐就上了。 萧序眠摇头叹气:“伤筋动骨一百天啊,阿昭你那茶几质量真不错,一下给我骨头干裂了,哪家的推荐下,改明儿我把家里的茶几都换成这个牌子的。” “……那你骨裂的概率不是更高了吗?” 萧序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景昭看着龟速的前进速度,决定做个好人,不把罪魁祸首茶几的厂家告诉他。 人被茶几单杀的概率很小,但是不为零。 一进大厅,宋景昭环视一圈,人不多不少,一共十来个,看上去都人模人样的。 萧序眠扔掉拐杖,拍了几下手,将所有人目光吸引到他们身上。 “当当当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退开两步,让出目光汇聚的中心点。 “这位就是宋景昭,今天接风洗尘的主角,大家小时候都见过的,群里也说过,赶紧都回忆回忆。” 说完他凑到宋景昭身边说:“霍然我就不介绍了。”端坐着的霍然对宋景昭颔首示意。 “那个笑嘻嘻看起来一肚子坏水的就是纪清行,这人最阴了。” “又在说我什么?” 纪清行走上前,无意间把萧序眠的拐杖踢到一边。 在萧序眠哀嚎着一蹦一蹦去捡的时候,他笑眯眯和宋景昭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阿昭。” 宋景昭点头:“好久不见。” 他一边引人入座,一边无奈地说:“本来打算在我那里弄的,但是阿眠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他行动不便要迁就他,最后只能选他这里。” “这里就很好。”宋景昭跟着他入座。 他在京城最熟悉的人就是萧序眠,比起去这个半生不熟的发小地盘,他还是更乐意在这里。 臀部刚刚沾到椅面,叶正舟就绕过萧序眠过来,兴奋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