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挑剔任务的种类,无论是深入地底的蛛后巢穴,还是盘踞山巅的魔狼,只要报酬和难度匹配,她都照单全收。
久而久之,她的外号又多了不少,比如“冰刃龙女”、“白色死神”之类的,这导致了她名声甚至要压过加雷斯一头,隐隐成为了新一任“灰木镇最强”。
至于加雷斯,时不时还会来挑衅白念,不过都被她轻松化解。
随着一场场高强度的战斗,白念的等级也如同坐火箭般一路飙升,稳稳地停在了29级。
“哟,白念,今天又是来清仓的吗?”一个和白念混得比较熟的、同样是B级的兽人族大叔扛着战斧,爽朗地跟她打招呼。
“嗯。”白念点了点头,纯白色的眼眸里也多了一丝温度,“最近有什么高经验的委托吗?”
“哈哈,我就知道!西边山脉那头双足飞龙最近不安分,B+级的委托,挂了好久了,也就你敢去碰了。”
“知道了,谢谢。”白念简短地道谢,转身便撕下了那张委托单。
这半年来,她的社恐在与这些性格直爽的冒险者们的日常交流中,也好了不少。
虽然话依旧不多,但至少能正常地进行对话,偶尔还能开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不过遇到陌生人时还是老样子。
而每隔一两个月,当她完成一个大委托、手头宽裕时,她都会买上一大堆灰木镇的特产回到林缘村。
她会像个邻家小妹一样,把礼物分给每一个曾经帮助过她的村民,听村长爷爷絮絮叨叨地讲村里最近的趣事,陪着孩子们玩耍。
最后,她会坐在破轮酒馆那熟悉的吧台前,和罗宾大叔一起,在昏黄的油灯下,安静地喝着果汁。
“在外面还习惯吗?”罗宾擦拭着酒杯,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
“嗯,挺好的。”白念晃着小腿,看着杯中的果汁。
“那就好。”罗宾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气质也愈发深不可测的少女,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这只幼龙的羽翼已经渐渐丰满,小小的灰木镇,甚至整个凯尔王国,都将不再是她的舞台。
更广阔的天空,在等着她去翱翔。
某日,傍晚,白念刚刚完成了一个为期三天的“清剿地穴蜥蜴”委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冒险者工会。
“下一个。”
柜台后,负责清点任务物品的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地喊道。
白念走到柜台前,将背上一个用粗麻布包裹的、鼓鼓囊囊的袋子解下,“砰”的一声丢在坚实的木质柜台上,溅起一片灰尘和淡淡的腥味。
“C级委托,清剿西区废弃农场的地穴蜥蜴。这是三十颗蜥蜴头颅,你点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三天,她几乎都泡在阴暗潮湿、充满了滑腻苔藓和恶心黏液的地穴里。
此刻,她那身璀璨的秘银套装上沾满了凝固的泥土和蜥蜴那半透明的绿色黏液,一些甲胄的缝隙里甚至还卡着恶心的碎肉。
负责清点的男人显然早已习惯了她这副“战损”模样。他熟练地打开袋子,忍着腥味快速清点完毕,然后在羊皮纸上盖了个章。
“确认完成。报酬10银币,加上材料收购,一共15银币。”
白念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点了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开。她现在只想回到旅馆,把自己扔进装满热水的大木桶里,好好泡上一个小时。
“白念小姐,请留步。”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叫住了她。
白念转过身,只见工会分会长,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会长先生?”白念微微颔首。
“方便的话,可否上楼一叙?领主大人正在等您。”分会长的语气十分客气,但话语里的分量却不容拒绝。
周围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在听到“领主大人”四个字后,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白念身上,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领主?他怎么会来冒险者工会找我?’
白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分会长,踏上了那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与一楼的喧闹不同,工会的二楼是专属于高层管理人员的办公区域,安静而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红茶的香气。
分会长将她引至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个身穿得体贵族服饰、面容儒雅、眼神却十分锐利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灰木镇地图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便是灰木镇的领主,瓦勒里乌斯。
听到开门声,瓦勒里乌斯转过身来,当他的目光落在白念身上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温和而熟悉的笑容。
“啊,白念,你来了。看来你刚结束一场艰苦的战斗。”他看了一眼白念身上那还散发着地穴腥气的污渍,眼神中没有丝毫嫌恶,反而带着一丝欣赏,“请坐。”
分会长为白念拉开了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然后站到一旁。
白念这半年的表现,自然引起了领主的注意,她还记得第一次被领主召见时,自己紧张得像个被定格的雕塑,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而如今,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她已经能面对领主平静地坐下了。
瓦勒里乌斯坐到了白念的对面,他亲自为白念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我还是习惯叫你白念,而不是工会里那些人给你起的‘冰刃龙女’之类的外号。”领主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与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闲聊,“我听分会长说,你已经独自完成了七个B级委托,其中还有两个是B+级的。你的成长速度,每一次都让我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