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因为在那一瞬间,爆炸中心的声音已经超出了生物听觉的极限,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真空。
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以伊欧为中心,呈半球形向着整个断界山谷疯狂扩散。
大地在惨叫,绝壁在崩塌。
整个断界山谷剧烈地震颤起来,地动山摇间,原本被白念的极寒领域冻结的数百名护卫与负重兽冰雕,在这股恐怖的爆炸余波中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震成了漫天齑粉。
而商队后方,那辆唯一没有被冰封、散发着微弱白光护盾的华丽马车,也在狂暴的冲击波面前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了出去。
砰!!!
马车在半空中翻滚了数百米,最终狠狠地撞击在断界山谷坚硬的山壁上,昂贵的魔法木材与防护结界在巨大的动能下砸得粉碎。
木屑与金属零件四处飞溅,几道狼狈的人影从破碎的残骸中滚落出来,重重地摔在被余波刮得寸草不生的碎石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们显然是伊欧隐藏在马车里的亲信下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当那道足以熔毁山峰的刺目白光逐渐暗淡,浑浊的烟尘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在陨石坑中心剧烈翻滚。
在那毁灭的中心,连岩石都被气化成了沸腾的岩浆。
然而,一道娇小的灰色身影,却静静地伫立在岩浆池的正中央。
白念依旧保持着之前单膝蹲下的姿势。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星光状态,宛如由宇宙深处的星团与星砂编织而成的全息投影。
周围高达数千度的高温岩浆、狂暴的冲击波、以及伊欧自爆产生的致命魔力辐射,全部如同穿过幻影一般,从她的身体中穿透而过,没有在她的衣角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焦痕。
千钧一发之际,她近乎本能地发动了【星幻之体】的绝对虚化。
物理层面的毁灭,对现在的她而言,毫无意义。
几秒钟后,白念缓缓站起身,半透明的躯体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重新凝聚成了白皙凝脂的血肉之躯。
她拍了拍实际上根本没有沾染任何灰尘的斗篷,紫白渐变的眼眸穿透了重重烟幕,冰冷地锁定了山壁下方、那些正从马车残骸中艰难爬起的几名下属。
伊欧自爆了,但现在,似乎有了新的舌头。
化为焦土的断界山谷中,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令人作呕的血肉焦糊味。沸腾的岩浆在坑底冒着气泡,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白念踩着被完全琉璃化、还在散发着惊人高热的暗红色地面,一步步向着山壁下方的马车残骸走去。
她那淡紫色的发丝在热浪中微微飘动,一袭灰色的旅行斗篷纤尘不染。
在那几名刚刚从致命冲击波中捡回一条命、摔得七荤八素的下属眼中,这个踏着岩浆与死亡废墟走来的娇小身影,简直如同深渊中降临的死神。
她冷漠的紫白渐变双眸在那几个互相搀扶、满脸恐惧的人影上扫视了一圈。
突然,白念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在那几个狼狈不堪的幸存者中,她发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面孔,那有着一头粗糙红发、体格极其魁梧,但此刻却浑身是血的男人。
正是半个月前,在前往天帷的飞艇甲板上,那个脑子不太正常、企图触碰她龙角,最终被她用龙威压趴在地的纯血红龙壮汉!
显然,刚才那场剧烈的震荡虽然让他受了重伤,但并没有完全震碎他的神智。
红龙壮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的视线穿过未散的烟尘,看清了白念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庞,以及她头上那对极具辨识度的暗紫色晶簇龙角时,他那原本就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瞬间扩张到了极限。
“是你这个杂种!?”
红龙壮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潜意识里的嚣张。
听到这句极度刺耳的称呼,白念停下了脚步。
夜风吹拂着她斗篷的下摆,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红龙壮汉,心中无语。
‘拜托,你老大都被我干掉了,你还敢叫我杂种啊?谁给你的勇气?’
白念在心底冷冷地嗤笑了一声。面对这种突破了智商下限的愚蠢,白念连一丝开口反驳或生气的欲望都没有。
她微微抬起右手,纤细的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呃——!!!”
上一秒还在大呼小叫的红龙壮汉,瞳孔骤然紧缩。
他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只无形且坚不可摧的钢铁巨手死死掐住,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直接将他重达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从地上硬生生地拔了起来,悬停在了半空中!
咔咔……
红龙壮汉粗壮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那引以为傲的纯血红龙鳞片在白念那纯粹的魔力挤压下,如同脆弱的薄冰般片片碎裂。
他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呼吸,双腿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脸色因为缺氧而憋得紫红。
直到这一刻,当那股宛如实质的死亡阴影彻底笼罩他时,他那贫瘠的大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其余几名幸存的下属见状,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全部瘫倒在碎石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抽干。
白念缓缓放下手,红龙壮汉也随着她的动作“砰”的一声被重重地砸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般疯狂地咳嗽、干呕着。
她走到壮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听着,蠢货。我只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