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扭曲的土壤,偏偏养出了对万事万物都保有善意的男孩。 “我会联系陈正焕,给猫舍的小猫们找个安稳的容身之处。至于那对夫妻,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终生。” 季珣解释着,招呼余清嘉坐下。撕开酸奶包装把附赠的小勺子扔进去,才递到他手里。 余清嘉没接话,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昨天问我,从小在面对恐惧的时候,有没有人愿意抱抱我。” 他在餐桌边坐下,手里握着那杯酸奶,身体和表情都有些僵硬。 闻言,季珣立刻抬眼,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没有,季珣。我从来都不知道拥抱是什么滋味,原来拥有了偏爱和保护,才会真正感到幸福。” 幸福是一顿饱饭、一处容身之所、一份自力更生的工作。乃至一个拥抱和下意识的保护欲。 他曾以为自己能忍耐,能强行压下心底的爱意和占有欲,以朋友的身份长久陪在对方身边。 可昨天事发后,余清嘉又一次在危机中意识到——季珣就是他全部幸福的来源了。 所以他没有办法不爱对方。 话说到这个地步,余清嘉低着头,不愿直视季珣的眼睛。他小口小口抿着手里的酸奶,醇厚的酸味险些让他流下眼泪。 明明已经从昨夜的惊恐中缓过来了,为什么还会有流泪的冲动? “等我拿到一个吻 季珣生日当天,余清嘉一早把礼物盒放在了对方书房办公桌上。 他原本想当面送出去,思来想去,又觉得以他们目前的关系,用戒指做礼物似乎有些越界了。 当初买下这枚戒指花了他整整两个月的工资,那时候他并不觉得心疼。 季珣平时上身的首饰大多是为了点缀西装,像项链、戒指这一类装饰性的物件,他从来不戴在身上。 余清嘉想做那个破例的人,既然是生日礼物,季珣接了,就是收下了。 能毫不顾忌戴在手上最好,或者穿项链做成护身符也行,再不济,即便放在家里落了灰,戒指这个东西,到底和别的不一样。 余清嘉就是想要他记自己一辈子。 那天他和赵姨一起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提前订了生日蛋糕。季珣下班后,特意留赵姨一起吃晚饭。 余清嘉点亮了蛋糕蜡烛,让季珣闭眼许愿,自己则在他身边轻轻哼着生日歌。 昏暗烛光下,他看到季珣口中念念有词,认真许下了生日愿望。 二十七岁这年,季珣久违地庆祝了生日。许过愿望,他盯着摇曳烛火下笑盈盈的漂亮面容,眼眶一阵酸胀,忍住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二十岁远赴英国留学,之后两年的生日,他都只能在异乡盯着小小的手机屏幕,等宋迦也打来视频通话,说一句生日快乐。 二十二岁回国,他满心欢喜期盼着和宋迦也一起庆生,却在那个凛冽的隆冬收到对方确诊白血病的消息。 二十五岁,宋迦也病入膏肓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两人在病房里守着一个奶油蛋糕,宋迦也替他插上蜡烛、唱生日歌,说小珣,来许个愿吧。 泪眼朦胧中,季珣的愿望是永远不要失去哥哥。 二十六岁,他知道自己曾经虔诚许下的愿望不会实现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时常认为自己的人生停滞在二十岁。 在那之后,爱恨嗔痴、喜怒哀乐都变得无足轻重。他像一具在人间行尸走肉的孤魂,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而此刻,他在和余清嘉共同组成的小家里,欣然享受着和蛋糕。这一切让他觉得灵魂有了归宿,对未来,季珣又有了许下愿望的冲动。 希望生活平静安然,希望余清嘉一切顺心,不要再有磕绊。 ——希望他一直留在我身边。 余清嘉并没有追问季珣许了什么愿,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会是依恋和喜欢吗? 余清嘉猜不到。 他今晚陪着季珣喝了几杯香槟,此时醉得昏昏沉沉,只盼着自己能睡个好觉。 噩梦、噩梦,请赐予他一晚安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