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的手脚即将嘎在胜利的前夜。 许欣然暗自咬牙,迅速走到廖文俊身前,拿出随身携带的军刀割断了廖文俊身上的绳子,最后五指扣住胶布的边缘,撕拉一声,揭下了封口的胶布。 廖文俊嘴上顶着明显的白印子,疼得僵笑。 许欣然低声:“究竟怎么回事?我让你来立功,你怎么会和这群人绑在一起!” 廖文俊僵笑,别说立功了,他在宴会上差点跟顾辛树干起来! 他和顾辛树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且关于宴会的信息,许欣然提供给他的十分有限,他没被狐狸一刀剁了都是因为他应急应变能力强。 原本就心里烦躁,又见许欣然责怪,他没忍住埋怨了起来:“把这里端了不就行了吗?谁的功劳重要吗?” 廖文俊其实更想说,给我一把米,你还想让我做满汉全席? 许欣然心里暗骂,真是废物,警方的工作让尹家揽了,说出去不丢人吗? 她只能耐着性子跟尹慕青请示将这些人先带走,后续只会由警方负责。 尹慕青却说:“不急,再等等,你先带人查一下庄园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线索。” 这正中许欣然下怀,她的确有这个意思,封闭几十年的罪恶庄园,一定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百里那边比这里更快解决好,他和全归打着开会的名义,直接把守卫叫到一处,一个麻醉弹下去,直接全窝端。 受害者也已经送往医院妥善安置,警局一部分人忙着比对dna,帮他们找亲人,等到明天,就会一一联系他们的家人,进行认领。 尹慕青坐到大厅的沙发上,身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伸了个懒腰,肩膀一松,心道总算来了。 余光瞥到顾辛树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尹慕青露出一个笑,主角配角准备完毕,剧情跟进到位。 他掏出手机,指尖一划,电话接通。 顾辛树坐下的动作一顿,被尹慕青拽了一把,只好顺从地坐在了沙发上。 电话对面是熟悉的声音,是顾父。 顾辛树有种不祥的预感。 顾父:“尹大公子,我这里有个合作,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接。” 尹慕青将手机贴近耳边,仰靠在沙发背上,闻言低笑:“什么合作?不会又是帮你们抓犯人这种小游戏吧。” “尹公子应该知道我所说的合作是什么?”顾父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面对尹慕青的讥讽,权当作没听见,依旧稳坐如山。 “我知道我所要付出的,但是你想拿什么来交换?”尹慕青语气淡淡。 顾父沉默了半晌,对方将名单和视频发给他的时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要人,就得拿出诚意来。 尹慕青这人,太危险了,就像太空里的卫星,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短短半个小时,居然将名单里的一百多号人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 把丁延和顾家的关系都查出来了! 两家这么说也是明面上的亲家,尹慕青这样做,尹云山知道吗? “你想要什么?” 手机声音不大,但顾辛树距离尹慕青足够近,两人的谈话他听的清清楚楚,一句不落。 伴随着顾父的声音落下,顾辛树终于抬起眸子,浅色瞳孔里满是尹慕青的影子。 尹慕青:“我要s国的合法售枪权。” “你现在就是合法的。”顾父装傻。 尹慕青不跟他废话:“行,那你就去监狱探视他吧,我保证他是无期徒刑。” “等等!”顾父两眼一黑,咬牙切齿,“可以,我会想办法的。” 三月后,s国将全面禁枪,所有私人军工厂都会被政府收购,大企业成为国企,小企业直接以犯法的理由查封。 尹家早得到消息,核心人员以及设备已经在进行转移,但既然机会送到眼前,哪有不接的道理。 “嗯哼,合作愉快。” 生气了 丁延的身份说简单不算简单,说复杂也不算太复杂。 他的父亲是顾父的发小,在一场刺杀时给顾父挡了子弹,偏偏当时丁延的母亲卧病在床,听到这个消息居然伤心过度撒手人寰了。 丁延一下子就成了孤儿。 这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身份,但事实要复杂的多。 再往上数一代,丁延的爷爷年轻时在战场上为了救顾老爷子而牺牲,留下一个独子,就是丁延的父亲。 顾老爷子当即就把这孩子养在身边,和自己儿子一起养着,养大了还给其操办了婚礼。 丁延两岁的时候,父亲因为救顾父而死,他成了孤儿。 顾老爷子这下慌了,父子两人都因为救顾家人而死,独独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这证明什么? 证明顾家跟丁家气运不合! 当了一辈子唯物主义者的顾老爷子也不得不信了一次玄学,承认顾家跟丁家相克,忍痛把丁延送走了。 一个oga,生存在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更好的成长,顾父和顾老爷子做了很久的功课,最后选定了一家。 夫妻两人姓郭,都是大学教授,没有孩子,书香门第,远离纷争,想着这样的人家气运总能消解丁延从顾家带来的霉运。 且夫妻俩对于保留丁延的姓氏的要求,欣然同意,可以说是再完美不过了。 丁延三岁的时候,养母怀孕了,考虑到丁延还小,情绪敏感,就打算打掉,结果顾老爷子听说了,连忙派人劝其生下孩子。 从人伦的角度来看,总得让夫妻俩有自己的孩子。 于是丁延四岁的时候多了个弟弟,就是郭齐贤。 尽管让人领养了,但顾家和丁延的联系一直没断,考虑到玄学的原因,顾家一直有意阻止顾辛树与丁延的见面。 所以顾辛树只是对其名字有些许印象,源于幼时模糊的记忆。 顾父和顾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丁延会长歪了,而且歪得惊天地泣鬼神。 尹慕青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给在一旁等候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接收到命令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声令下,将犯人押送到早在外面等候的车里。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大厅这个角落只剩下他们两人。 尹慕青的身形挡住了灯光,顾辛树头顶的灯被流弹击碎,他整个人沉浸在阴影里,两人一明一暗,仿佛割裂成两个世界。 在短暂的沉默后,顾辛树微微倾斜身体,问道:“什么合作?” 一般来说,这种问法是极其不礼貌的,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人,和他人的合作都属于秘密。 顾辛树是一个非常注重社交距离的人,但是有特殊情况和对象,就像刚刚,他偶尔会在尹慕青特许的情况下,打破距离,踏入到尹慕青的私人领域。 而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尹慕青明显是故意让他听到通话内容的,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应该和他有关,而尹慕青也会回答他的疑惑。 尹慕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转身看到顾辛树认真的表情带着些许落寞,不知怎的,居然开不了口。 顾辛树不是傻子,顾父为什么会联系尹慕青,明明这件事是警方在处理,跟顾父管辖的领域没多大关系,若顾父想要了解案件进程,完全可以联系自己的亲儿子。 他心中有一个可怕的猜测,顾辛树对严于律己的父亲第一次产生信任危机。 尹慕青内心略纠结。 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为了尹家,要帮助一个残害十余名受害者的恶劣罪犯逃脱法律的制裁吧。 虽然只是暂时的…… 保镖已经将犯人装车完毕,在月光的照射下,庄园别墅呈现出和邀请函上一样的剪影。 始于请柬,终于今夜。 庄园内的大理石路面折射出莹白的光面,显的顾辛树的脸异常的白,两人坐在车内,看保镖对犯人进行清点和记录。 尹慕青最后还是告诉他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顾辛树的反应却很平静,不仅什么都没说,还仿佛提前知道了一样,但尹慕青确定这是不可能的。 可能是因为心虚,也可能多多少少带有一丝愧疚,最先难以忍受这过于安静的环境的是尹慕青,毕竟和顾父合作将丁延悄悄放了,跟背后捅顾辛树刀子没什么两样。 尹慕青如坐针毡,小声吐槽:“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校,或者军校?” 基因ok,人脉顶配,这么好的条件选择商业真是浪费。 顾辛树被问得一愣,没料到尹慕青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思考这个问题,忽然心里有个幼稚的想法,如果当时选择了另一条路,是不是永远也遇不到尹慕青了? 尹慕青见他不回答,以为他在生气,耐着性子道:“生气了?” 顾辛树摇摇头。 尹慕青却以为他是装的,无所谓道:“气就气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