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还是找陈太医来看看。】 【啊啊啊啊啊我刚才的行为不会被裴恹当成无理取闹吧?】 【确实很无缘无故:(】 宁绥的动作完全没经过脑子,思绪回笼,才发现自己半趴在裴恹身前。 宁绥默默撑起身体,退回原位。 【糟糕,裴恹会不会觉得他行事没有章法?】 宁绥自闭了一会,小心观察裴恹脸色。 幸好,裴恹什么都没表示,只是神色略显复杂看了他一眼。 宁绥觉得得为自己方才的行为狡辩、哦不,辩解一下。 “多饮伤身,兄长已经喝了不少了……” 【我能说吗,真正原因是担心管事身上有传染病。】 【人和羊……】 【到底癖好有多特殊,才爱上羊啊。】 【管事觉得羊‘咩咩’叫很动听???黑灯瞎火和人没什么区别???】 【他不仅拿羊贿赂上司,还拿羊招待客人。】 【天惹,不会招待到我们头上吧?】 宁绥瞅瞅裴恹。 即使穿着简单,也难掩一身贵气,男人周身气度一看就不凡。 再看管事。 之前还觉得这样行事有度,现在只看一眼,宁绥就辣眼睛移开视线。 【管事今天真想试探一下啊。】 【不行不行,不能让管事污染裴恹,那画面想想都很恐怖。】 宁绥知道管事打算晚上行动,但不知道具体时间,回去路上,拒绝了管事陪同,低声问裴恹:“陛下,我今晚能在你屋里睡吗?” “嗯?”裴恹偏头。 宁绥使劲找借口:“我待一会儿也行,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有些不习惯。” 裴恹故意逗他:“宁宁这般大了还怕生?” 宁绥半点不为此感到羞耻:“我还没弱冠呢,没成年哪里大了。” 说完,突然意识到话里的歧义,宁绥连忙补充:“我说的是年龄不大。” “不是年龄还能是什么?” 宁绥目光下移:“就是年龄。” “没有别的!” 不要多想! 两人说着话,暂住的院子到了。 皇庄里有专供皇室休息的院子,宁绥白天在外面野,没怎么关注这里,晚上回来,借着灯笼的光,四处看了看。 “这里有个水缸,哇,里面有睡莲!” “这挂的是什么?” “还有麦穗!” 少年像只刚到新窝的小鸟,四处巡视领地。 叽叽喳喳声音传来,向来不喜吵闹的年轻帝王丝毫没觉得有哪里吵,反而感受到浓浓的人世烟火气。 宁绥到处转,一回头,发现裴恹不远不近跟在自己身后。 似陪伴,似守护。 “陛下?” “逛完了?”裴恹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跟在宁绥身后,做些以前绝不会做的无聊事情。 可能裴恹也想四处看看? 宁绥很快说服自己,雀跃道:“这边逛完了,还有那边!” “嗯,走吧。” 知道裴恹在身后,宁绥放慢脚步,等裴恹跟上来,才恢复正常速度。 曹公公远远坠在两人身后。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并肩而行,身形稍低的少年叽叽喳喳,遇到觉得好玩的地方,停下来,个高的亦会停下,时不时回应两句。 真美好啊。 曹公公心想。 有宁大人在身旁,陛下周身也有温度了。 逛完院子,宁绥停在裴恹门口,微微夹着嗓子祈求:“陛下~兄长~我想在你这边睡~” “你胆子倒是越发大了。”裴恹没答话。 “可不可以嘛~” 【快答应我快答应我,今晚在这边,才能一线吃瓜。】 【大瓜大瓜,我要看看,管事是怎么推销他的小羊的。】 【顺便守护一下老板的,呃,贞洁?】 【哎呀,不管是什么,都阻挡不了我要留下的心!】 裴恹见他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眼含期待的眼神,尽管知道他求着同住另有目的,心弦仍然被不轻不重拨动了下。 “陛下~~~”宁绥眨眼。 裴恹抵抗不了他的撒娇,侧身:“进来吧。” “欧耶!”宁绥欢欢喜喜往里跑。 “宁宁也会同旁人这般说话吗?”裴恹状若不经意地问。 宁绥一个紧急刹车,不明所以:“啊?” 【皇帝在问你,平时会不会和别人撒娇。】系统翻译。 宁绥:【???】 【不是吧?裴恹关注这个做什么?】 宁绥不信。 裴恹抿了抿唇:“你如今是朕身边得用的臣子,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威严一些。” 真是让他不要对外人撒娇啊。 宁绥脑袋宕机。 转念一想,裴恹说的不无道理,当官当然不能没有威慑力,穿来前他是学生,和现在身份不同,有些地方是得注意。 “陛下提醒的是,臣会注意。” 【裴恹人真好,还提醒我这些。】 【以后在裴恹面前也要注意点,再怎么说,裴恹是老板,我是员工,员工和老板之间,是需要有一些分寸。】 听到宁绥心声,不知为何,裴恹有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的错觉。 “只需在外人面前注意,在我面前,不用考虑这些。” 曹公公听得心里直“哎哟”,陛下这是不想让宁大人对别人撒娇啊! 陛下占有欲强,对归拢于自己的存在,都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宁大人如此得陛下看重,曹公公猜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不知道宁大人受不受得了,若受不了,他得开解开解才是。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呐。 宁绥完全没想这么多。 “陛下的意思是,我和陛下的相处模式不必改变么?” 裴恹点头。 “按你最舒服的来。” “我知道啦。” 【哪有这么体恤员工的老板啊,连员工情绪都考虑到了。】 系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仔细一想,又处处都是合理的。 还是版本太低了,升级后,说不定就能分析清楚人类之间复杂的情感关系了。 裴恹的屋子是院子的主屋,布置得最好,当然,和皇宫里比不了。 主屋够大,宁绥找了一处矮榻,决定在这应付一晚。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宁绥一跃坐起。 【要来了吗?】 曹公公开门。 看到站在门外抱着一只身披轻纱小羊的管事,神情一肃。 “这是皇庄专门养的小羊,小的想问问,贵客需要吗?” 曹公公本来一头雾水,待看到小羊的人性化打扮和管事脸上局促中带着一丝异样的表情,猛地想到什么,脸色沉下去。 正要开口,迅速穿好衣服的宁绥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边。 “怎么了怎么了?是谁来了?” “哎呦小公子怎么出来了?”曹公公转身,脸上表情迅速恢复成宁绥见惯了的慈祥。 他想阻止宁绥看到肮脏东西,哪能想到,宁绥本就是冲着这一幕来的,已经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身子。 【原来小羊长这样。】 【真不觉得惊悚吗?】 【怎么下得去手的?】 宁绥看着小羊,装出一副好奇样子:“这不是周管事吗?这么晚了来有事吗?” 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少年,周管事愣住。 他没记错的话,这里住的是年纪长一些的、明显当家做主的那位,怎么出来的是年纪小些的? 听到动静,裴恹披了衣服出来。 熟悉的气息靠近,宁绥回头:“兄长怎么出来了?” 兄弟同住一屋吗? 周管事抬头,对上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眼,无形压力从头顶倾泻而下,他突然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 但,转念想到,男人气势这般足,更说明身份不一般,可以赌一把,若成了,说不定能赌到泼天富贵,成不了,只要他咬死不认,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裴恹看了眼周管事怀里的羊。 “抱只羊来做什么?” 周管事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你说是皇庄上专门养的,我白天怎么没看到?”宁绥问。 周管事觑了裴恹一眼,见他不经意间对少年露出的纵容神色,明白过来,少年也是能做主的。 “羊是圈养的,不然会乱跑。” “我看这羊瘦不垃圾的,没多少肉吧?”宁绥用一位食客的眼光点评一番,“难怪不放它们出来,客人见了,恐怕不会点这道菜。” 正常人都不会往那方面想,周管事对宁绥把小羊当食物的说法不意外,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按您的吃法,这羊肯定不够肥美,我们这里,有另一种吃法。” “什么吃法?”宁绥掰着指头数,“我知道有清蒸,有烤,有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