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看得焦心不已。 只有宁绥,被养在深宫,一无所觉。 藩王封地,信王府。 “王爷,”幕僚得了急报,匆匆走进书房,“京中传来消息,我们安插在京中的棋子,全军覆没。” “什么?!!”信王猛地站起,眼前阵阵发黑,“怎么回事?” “冬狩时有人行刺,皇帝借机发难,血洗了好几个家族,郑家,郑家也在其中。” 鲜少有人知道,郑家,早已暗中投靠信王,是信王留下的最大一步后棋。 “怎么会?那可是八大世家之一……” 信王再不信,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止郑家,清河宁家也受到些许牵连,王爷,我们要不要动一动?” “怎么动?他手里百万雄兵,若不徐徐图之,我们一动,就会被抓个现成。” “你派人再去京城,细探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 宁绥在皇宫休长假。 眼睛看不到,裴恹时刻将人带在身边,除了会见大臣的时候。 外面风雨飘摇,影响不到宁绥一点。 【统统,裴恹说我要养伤,不适合出现在各个臣子面前,说我休假,不让我知道朝中发生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了?】 趁裴恹不在,宁绥让小圆子带自己到外面转一转。 【宿主要好好养病呀,又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系统清了清嗓子,【虽然没和宿主讲朝中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和宿主说了不少瓜吧?】 宁绥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决定诈一诈系统:【你不会和裴恹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问完,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裴恹怎么可能和系统合伙骗他? 刚要说不是故意怀疑系统的,系统已经磕磕绊绊开口:【宿主,怎么,怎么可能。】 一听就很心虚。 宁绥挑眉:【真有事瞒我?】 【没,没有啊。】 【你和裴恹怎么联系上的?】 系统不说话了。 和宿主隐瞒这些事,确实是裴恹和它商议过的,裴恹说,宁绥受伤了,眼睛也看不见,该趁机好好休息,不要拿这些事烦他,系统觉得在理,就没刻意和宿主说朝中发生的事。 它以为不会瞒几天,没想到裴恹动作这么大,偌大郑家,说处置就处置了,毫不留情的模样看得它一阵心惊。 也更让它感受到,暴君就是暴君,只是将唯一的温情给了宿主。 谁能看出,在宿主面前温声细语,将宿主照顾得无微不至、处处周到的男人,在外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宁绥看不见,做很多事都不方便,裴恹一手包揽了他的穿衣、喂饭、喂药,若不是宁绥坚持,连洗漱都想一并包揽了。 【系统,】宁绥沉声,【我看不见了,连你也要瞒我吗?】 【我没有!】听出宿主语气里的不悦,系统着急,【宿主,我不是故意的。】 【宿主你想知道什么,统都告诉你。】 【裴恹是不是受伤了?】 以为宿主会问朝中发生大事的系统没想到宿主 这一刻,裴恹的思维是停滞的。 无数次,他希望宁绥知道他的感情,可现在,他已经不敢去肖想,他已经很克制,不在宁绥面前露出异样,如果是之前的任何时候,被宁绥点破,他都会欣喜若狂,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个在他以为是自己不该动的念想害宁绥出事的关头。 否认吗? 裴恹动了动嘴唇,否认的话如同一颗巨大石头,堵在喉头,无法出口。 心中被压到极致的渴望与理智疯狂拉扯,他想不管不顾,回答,是,但失明的宁绥就在自己面前,陈太医说,那毒人的毒性非常大,虽然不知宁绥为何中了毒只剩残毒,只是暂时看不见,比起其他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次是不幸中的万幸,下一次呢? 他曾经信誓旦旦可以护住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事。 裴恹不敢去赌,不愿去赌。 少年的表情是懵懂的,裴恹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想到自己要拒绝求之不得的渴念,心中拧到发紧。 “我……” 宁绥若有所觉,按在裴恹手腕上的手用力:“陛下想清楚再回答我,我只问一次。” 此前没发觉,宁绥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因为先入为主,他只想着,裴恹会不会在主角受出现后如原剧情那般,对主角受强取豪夺,没想过,日渐相处中,裴恹可能对自己动了感情。 意外吗? 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宁绥回想与裴恹相处的种种,他们之间,早已超出君臣界限,超出朋友界限,尤其他感受到的,真爱而怜惜的吻。 裴恹应该不止一次偷亲过他吧。 等会也问问清楚。 宁绥心里想着,望向裴恹的表情很严肃。 “宁宁是在威胁我吗?”感受到宁绥手上逐渐加重的力道,裴恹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宁宁是在紧张吗? 自己在宁宁心中,是不是也同旁人不一样? 一点微弱的火苗点燃,迎着大风,迅猛发展,熊熊燃烧,灼热裴恹整个胸膛。 “扑通——” “扑通——”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理智让他叫停,心底叫嚣着,告诉他,告诉他你的感情,让他知道,你不是一直想让他知道吗?你不说他如何知道?如今他都问到你面前了,你在迟疑什么? 他在担忧,他在害怕。 由爱故生怖。 他无法接受宁绥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宁宁。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给不出否定答案,只能用玩笑口吻问他。 他的视线停留在宁绥脸上,他时刻留意宁绥脸上的表情,他想将这件事蒙混过去,人生第一次,他产生了退缩之情,逃避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