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父女,如今是这座工地的主要负责人。 宁绥一直想练出钢了,再给裴恹锻造一把专属于他的剑,可是古代条件有限,很难将锻造炉的温度升到那么高,宁绥答应裴恹的事,过去这么久仍没实现。 “天外之石?什么样的?可以用吗?”宁绥问。 “可以,古来便有用之锻造神兵利器的说法,我们已经尝试过,将之融入铁中,可以使得铁的强度更高,更不易碎裂。” “带我去看看。” 宁绥在张氏父女的带领下,见到了一块被敲开一道口子的大石头。 【宿主,这是陨石。】 【难怪叫天外来石,可不就是从天外来的嘛。】 【是的,而且这块陨石里的微量元素含量很高,是一块非常适合用来打造兵器的原材料,用它锻造出的兵器,比单纯的钢锻造出的,更好。】 宁绥围着大石头转了一圈,和系统确定,这块陨石可以用来给裴恹打一把剑。 原材料有了,宁绥将早准备好的剑身图纸拿出来,交给张氏父女。 “年前能做出来吗?” 距离新年不到二十天时间,张氏父女对视一眼:“我们尽量。” “若是不能也不着急,以质量为先。” 转眼便到了冬日赛当天。 马球、剑术、骑射…… 比赛种类丰富,一大早,提前得到消息的百姓围过来凑热闹,来得早的,可以站到靠里的位置观看,来晚的,就只能站在外围了。 宁绥换了身毛茸茸的绀青色长袍,和裴恹一起出宫。 “好多人,”宁绥眺望围拢的人群,“幸好选的场地大。” 比赛有两天,每个人最多可以报三项,到了位置,系统从宁绥发间飞出来,好奇转来转去。 “想去玩就去吧。” 小鹦鹉飞走了。 宁绥和裴恹一起看比赛。 这还是他和裴恹第一次一起参加大型娱乐活动,不知不觉便融入比赛氛围中,和四周的人一起喊叫。 酣畅淋漓的比赛最易激发人的情绪,最初,观看的人还很矜持,当第一个人大喊出来,为参赛者呼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宁绥观看比赛,裴恹看他。 热闹围绕着他们,裴恹眼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宁绥。 为期两天的比赛很快结束,第三天上午颁奖。 信王带来的一名下属赢得了其中一项比赛,奖品中,恰好有军械司锻造的新兵器。 是一把长刀。 刀身比寻常刀更长,更宽,刀背有棱,对使用者有很高要求。 刀被放在桌子正中央,刀锋泛出寒芒。 信王打量它。 “当真那般锋利么?”信王命人拿了两把剑过来。 吩咐获得奖励的下属持刀,用力劈剑。 剑应声而断。 屋里鸦雀无声。 “王爷,此等神兵,若能拥有,对您来说,乃一大助力啊!”良久,谋士激动开口。 信王又何尝不知。 “本王的好侄子,莫非真有神助?” 晦涩的光从眼底一闪而过,信王在某一瞬间,生出一股胆寒。 意识到这点,信王的心情越发复杂。 多年谋划,就这么放弃么? 叫他如何甘心? 如果这样的神兵归他所有,再强盛的军队是不是也不足为惧? 野心燃烧的火苗遇到春风,愈烧愈旺。 信王和心腹谋士秘密商谈了一夜。 赛事结束的很长一段时间,京城议论的话题都是这场比赛,从参赛的成员,到最后的奖品。 宁绥特意安排了现场演示环节。 无数双眼睛亲眼目睹了,现在他们大启的武器有多锋利。 “我都想让我家娃儿去参军了,有这样的武器,何愁立不了功?” “只有将军才能有这样的兵器吧?” “或者是立下大功的士兵。” “对对,立了功就能有,要求不高,杀两个人头就有资格配一把,之前我一直不敢说,我大舅哥就是在边关军队,他说,他们那边的普通士兵都靠杀敌配上了新兵器,每个士兵都干劲满满。” “这样的话,是不是以后再也不怕外敌进犯了?” “有陛下在,外敌进犯不了!” “是极是极。” 不知什么时候,裴恹对外凶神恶煞的恶名扭转,如今,谈起陛下,百姓的第一反应是,有陛下在,就不用惧怕外敌。 裴恹成了他们心目中的保护神。 这一切的一切,脱不开宁绥置办的晨报。 每隔一期,宁绥都会让人写好陛下行军时做的事,刊登在报纸上,争取让大启上下都知道,当年裴恹是怎么以微弱之势,抵御外敌、平息内乱的。 打舆论战嘛,经历过网络洗礼的宁绥有的是手段。 信王动了。 终是没敌过诱惑,信王的人开始接触朝中大臣。 先是隐晦地试探,试探出对方有意,再往深里谈。 不止信王,看了颁奖现场的他国使臣,也在打探,谁不想将自己的国家武装到牙齿?如今有这么好的武器摆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不心动? 暗潮涌动,表面依然风平浪静。 “大人,这是元太妃编写的初稿,请您过目。” 琳琅说动了元太妃,元太妃答应编写算术书籍,但也以需闭关编书为借口,拒绝琳琅的拜访。 这本初稿,是元太妃身边的大宫女交给琳琅的。 琳琅有些着急,她好不容易拉近了和元太妃的关系,她能感受到,元太妃对她的好感,明明一切都在以好的方向发展,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两人的关系重归于零。 她本来是想着循序渐进,先拉近和母亲的关系,再找合适的机会,将过往的误会告知母亲,这条路被堵死了。 元太妃不肯见她了。 这么重要的事,她也不可能经他人之口,告诉元太妃。 早知道,上次就不犹豫了。 琳琅只失落了一阵,很快重整旗鼓,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一个和元太妃独处的机会。 “你不该再和我接触。”元太妃语气冷漠。 “您为什么这么说?” 元太妃沉默了一会,语气带上了些微无奈:“你这般聪慧,应当知晓原因。”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不再追究,也不想再提,若你是为那些事而来,没有必要。” 她知道。 她知道她为什么接近她。 她是不是也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琳琅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抬起眼眸,执拗看向元太妃:“您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元太妃知道琳琅想说什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对上女子执拗的眼,终究心软。 这很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琳琅定了定神,开口:“某地,有个有权有势的土财主,看上了一小家族年轻貌美的夫人……” 她将当事人的身份做了修改,以讲故事的形式,将当年的真相全部道出。 元太妃拽紧手中帕子。 这是她从不知晓的一面。 琳琅的声音停了。 脸上已被泪水浸湿,她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奴婢说这些,只是想告诉太妃娘娘,他欺骗了她,但不曾负她。” “世事无常,万般无奈,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昔日过往,付出的真心,从未被辜负过。” “纵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元太妃侧过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身份相隔,维持原样,已是最好结果。” 琳琅当然知道,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他们好好的一家人,没道理因为先帝的一己私欲,落得这般下场。 她已和父兄相认,母亲呢? 父亲这些年,从未放弃过接母亲回家,他们都在努力,他们不会轻言放弃。 “太妃娘娘可听说过霍将军的事?”琳琅轻声问。 “听说过,”元太妃顿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我想效仿霍将军,换夫人自由。”琳琅语气坚定。 “你疯了?!”元太妃惊得站起,“霍将军和陛下是什么情分?寻常人能比吗?这件事弄不好就是陛下授意的,你……” “别的不说,单论霍将军的功绩,谁能轻易获得的?” 琳琅低下头:“总会有办法的。” 【元太妃不打算和琳琅一家相认吗?】 【她觉得自己的太妃身份,会给琳琅一家带来不利,不相认是最好的。】 宁绥看着忙碌的琳琅,叹了口气,招招手:“琳琅。” “大人。”琳琅忙走过来。 【宿主,元太妃决定将毕生所学记录下来,交给朝廷,然后,自绝。】 【什么?!】 【怎么突然……】 【她走前,会留下一封遗书,希望自己死后,不入皇陵,以自由之身,葬在随便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