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他不再满足,他想要更多的,更鲜美的甜味。 曦光从海平面升起,一点点渗入窗户,驱散屋中黑暗。 裴恹睁开眼。 多日紧绷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手臂沉甸甸,裴恹低头,看到了窝在自己身边蜷缩成一团的青年。 衣服皱巴巴垫在身下,数不清的牙印格外显眼,其中一些甚至渗着血丝。 裴恹伸手去碰,手指刚接触到,青年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 他没有丢失记忆。 他清楚记得,自己是怎样莽撞的,是怎样逼迫的,是怎么气得青年对他大骂他仍不知悔改的。 小心翼翼将人抱起,用自己的外衫裹住。 裴恹心情复杂盯着怀中青年,爱怜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紧闭的门打开了。 在外守了一夜的陈太医迅速走过来。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裴恹的情况,眼神清明,步履稳健,看来是没事了。 目光移动,落在帝王怀中人身上。 背后升起一股恶寒,陈太医抬眸,如预料般看到了帝王不虞的表情。 年轻的帝王抱着自己的爱人,如同恶龙守护自己的珍宝。 陈太医低下头,不敢再乱看。 “陛下。” “随朕来。” “是。” 裴恹将宁绥抱到两人平时休息的屋中,不假他人之手将人轻柔放进被子里。 陈太医上前给人把脉。 “宁大人并无大碍,只是……”陈太医顿了一下,“陛下下手太重了。” 裴恹看着昏睡过去无知无觉的青年,握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摩挲:“朕当时没有理智,宁宁也是心软,该拒绝朕才是。” 他的宁宁,何曾这般乱七八糟过? 这话陈太医不好接,毕竟,陛下嘴上虽然说着宁大人不该如何,表情却是餍足的,状态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陈太医开了药膏,让皇帝每日三次给宁绥涂抹在伤处,宁绥醒来时,全身冰凉凉的。 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裴恹下嘴太狠了。 “宁宁醒了?” 刚想到裴恹,裴恹端着水进来。 宁绥坐不住,裴恹坐到床上,将人抱在怀中喂水。 “还好吗?” “不太好。”宁绥浑身不舒服,看到罪魁祸首,越发生气,更何况,他想到一件事。 艰难转了个身,面向裴恹,宁绥开始兴师问罪:“陛下为什么要瞒着我?” “朕不想让宁宁担心。”裴恹自知有错,声音格外轻。 “如果我身体有问题却瞒着陛下,陛下会开心吗?”宁绥横眉,“还有,皇庄那次,是不是也是你发病了?根本不是我做了噩梦!” 宁绥昨晚就反应过来了,相似的情况,如出一辙的黑暗环境,不言不语的裴恹,只是那次情况不如这次严重,裴恹没有失去理智到无法沟通的地步。 想到昨晚,宁绥就来气。 他不喜欢黑暗,想点灯,裴恹不让,死死困住他,每每他快接触到蜡烛,又被拖回去。 咬住就不松口,无论他怎么求饶、哭喊,等来的,只有变本加厉。 “我就不该心疼你!”宁绥使劲戳了戳裴恹的肌肉。 裴恹能怎么办?当然是放松身体任他发泄。 等宁绥气消了些,裴恹重新将人拢进怀中,贴了贴脸颊:“宁宁,下回不许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了。” “即使是朕,也不值得你冒险。” 宁绥窝在裴恹怀中,在男人有技巧的按摩中,身体舒缓。 难受消退,气也消了:“陈太医给你看过了吗?后续会不会还有影响?” “不行,我要去找陈太医问问。” “已经没事了,宁宁,”裴恹将人按回怀中,轻拍他的后背,“你该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去找陈太医也不迟。” 声音如有魔性一般,宁绥情不自禁跟随裴恹的话语思考。 确实。 宁绥感觉自己有些使用过度。 他的脑袋仍然木木的。 做什么事都慢半拍,这种状态不适合去见外人。 都怪裴恹。 宁绥在裴恹怀中蹭了蹭,罢了,他现在身体累,脑子也累,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管。 “我再睡一会。” 暖融融体温烘着他,宁绥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既然裴恹恢复,让他去忙吧。 他先补补觉。 宁绥说完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醒来精神恢复大半,脑子也能转动了。 【统统,】宁绥趴在床上,伸手将歇在枕头上的紫色鹦鹉戳翻,【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皇庄那晚,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系统歪歪扭扭站起来,听到这话,身体僵住了。 在心里一个劲骂反派。 【宿主,你说的是什么呀?】系统夹着嗓子,小心翼翼问。 说不定宿主不知道呢。 要是真知道了…… 它就滑跪认错! 【那晚,我不是做了噩梦吧?其实是裴恹发病了,情况和昨晚差不多,对不对?】 宁绥想起在皇庄的时候,系统也说他是做了噩梦他才没怀疑,哪里能想到,那个时候的系统会对自己隐瞒。 完了完了完了。 宿主真的知道了。 系统往前一趴,用翅膀捂住脑袋:【宿主,统错了,统再也不隐瞒宿主了。】 【宿主不要生气。】 宁绥倒是没真生气,事情过去这么久,再生气也没什么用。 不过,宁绥面上表情没有和缓,冷声问:【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没有发生什么,就是宿主进了屋,发现反派状态不对,反派当时情况不如这次严重,理智尚存,还能控制自己,其实后来反派也发过几次病,宿主还记得冬狩那次吗?得知你失踪的消息,反派也发了一次病。】 【那次也挺严重的,他多吃了陈太医给的药,发作得格外厉害,因为太担心宿主,被他硬生生压下了。】 【他的病是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很复杂,不过宿主不用担心,有宿主在,反派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难不成我真是什么灵丹妙药?】 【差不多吧……】系统支吾,【宿主之前服用的强效解毒丸是长期有效的,药效发作期间,宿主的身体相当于拥有了进化功能,反派和宿主在一起,吃宿主的,嗯嗯,就能缓解体内的各种毒素,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能彻底拔除也不无可能。】 【玉莲教对反派恨之入骨,为了对付他,研究了多种毒素,反派与玉莲教势力打的每一场战,都会挑动他体内的平衡。】 【原本反派体内的毒素和蛊毒已经达到了相对平衡,和宿主在一起后,情况日渐好转,但,新的毒素深入,直接破坏了平衡,反派会发病,是因为他体内的毒相互吞噬,疯狂乱窜。】 【它们抵御彼此,也给反派带来巨大痛苦。】 【玉莲教,】宁绥语气发冷,【我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支持宿主!】 【玉莲教这样的渣渣,就不该存在在世上!】 【统统,我要的东西快到了吗?】 【最多三天,应该就能到了。】 从信王勾结玉莲教到现在,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信王封地已经被玉莲教渗透了个遍。 启辰军每日在城池中寻找玉莲教踪迹,找到的要么抓捕,要么当场处死,一时间,人心惶惶。 宁绥休息了一天出来,收获了好几道关切目光,其中,霍修珣的目光最明显。 霍修珣受了伤也中了毒,目前在陈太医手下当小白鼠。 对上两人的目光,宁绥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们这么看我作甚?” “你没事吧?”霍修珣往前一步,想到什么,克制不再往前,“你的脖子……” 宁绥捂了捂自己的脖子。 他在脖颈上缠了一圈轻纱,没办法,脖子是被啃咬的重灾区,不遮一遮,宁绥实在无法盯着满脖子齿印出门。 “我没事,放心好了,倒是你,伤怎么样了?” “他壮得跟头牛一样,”陈太医拍了拍小白鼠的肩膀,“有我在,保证让他活蹦乱跳重回战场。” 宁绥私下找陈太医问了裴恹的身体情况,和系统所说的一样,在被玉莲教暗算之前,裴恹的恢复情况一直很好。 “堪称奇迹。”陈太医总结。 “军士中的毒,我能不能……” 不等宁绥说完,陈太医打断他:“宁大人莫非不信我的医术?” 陈太医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解药方子我已经配出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宁大人别和我抢。” “宁大人,有些事,不可语,生病了,中毒了,有医者在,您往后千万别再有这样的想法,若您有个什么万一,陛下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