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病未愈,保重身体要紧,我就不进来叨扰了。”萧继寻话语分寸拒绝,接着,他道。 “小四,把糕点和水拿出来分给大伙,放坏了可惜。” “是,大夫郎。”小四都快乐出花来了。 赵大同看得牙痒痒,但他又不敢说一句重话。 要是他一句话把大夫郎说死了,他可不就成鳏夫了。 萧继寻找了个石块坐下,距离林初九的位置不远不近,也不会引起怀疑。 林初九掏出烧饼,慢吞吞吃起来。 干巴巴,还硬,不过泡泡水软了还挺好吃。 天热归热,好在风是凉的。 这么一休息,众人体力恢复了大半。 再次启程,一口气便到了平安寺。 一路平安,赵大同遣散了打手,只留下两个厉害的贴身保护。 一入寺庙门便有两个小沙弥迎来。 “请随小僧来,主持已经替施主安排好了住寝。” “赵施主,住持一早便知晓你回来,所以特让我来引路。” “多谢小师傅。”赵大同这会完全收敛了劣根性。 赵大同与另外四人便再次分开。 林初九四处观察起来。 这庙宇陈旧,一座金色佛祖像摆在佛堂中央,拜垫上跪着几个诵经的小和尚,香火味弥漫山腰。 圣洁又神圣。 但,盯着那尊佛像看,林初九莫名感觉到一丝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住处的位置较偏僻,房间简陋不算宽敞,一眼便可揽尽。 赵大同并不在这,萧继寻挪动脚步,离林初九近了点。 “林道友,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座庙宇透着古怪?” 萧继寻抬起眼眸,看向屋舍之后的密林。 “你也察觉到了。”林初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风穿树叶,婆娑作响。 林叶清新,远处山头雾气弥漫,鼻尖萦绕着香火气息。 远处佛堂诵经声不知不觉传入了耳中。 心灵仿佛受到诵经的洗涤,萧继寻意识恍惚了一瞬。 眨眼之际,漫天功德金光。 “在这里,可得长生。” “在这里,金银财宝无数。” “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留下来吧。” 一道无法辨别男女的声音在耳侧回响。 萧继寻怔怔望着前方,目光呆滞。 “萧公子?” 林初九看着突然呆住的萧继寻略微疑惑,他伸手在萧继寻眼前晃了晃不见任何反应。 萧继寻手缓缓抬起,朝着前方的虚空伸去。 林初九看向他伸手的方向,空空如也。 萧继寻口中呢喃不清念着什么。 “我……留……” 看样子萧继寻被什么东西迷了眼。 “冒犯了。” 话音落下,林初九一巴掌拍掉萧继寻探出去的手。 这巴掌用了五成力道,萧继寻眼神都清澈了。 他像是才回神般,踉跄两步,堪堪站稳,“林道友,还好有你在。” “刚才,我听到了好多诵经声,还有一道声音一直让我留下来。” “我只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就伸出了手。” 萧继寻心有余悸。 “诵经声?”林初九望向被古树遮挡佛堂。 住处离佛堂还是挺远的,按照常理诵经声不可能会传到这里。 “这平安寺果然有古怪。” 林初九抬眸,“那道声音除了让你留下还说了什么?” 萧继寻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我想不起来了。” “二位施主。”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中年男声插入,两人齐齐回头。 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手握着佛珠,满面慈容。 “贫僧法号净无,前来请二位施主去用斋。” 和尚像是悄无声息出现的一样,刚才两人的对话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劳烦净无小师傅了。” 萧继寻微侧身体,挡住了林初九半个身子。 净无双手合十,转身走在前面领路。 萧继寻借机甩出一张符箓贴在和尚背后。 符箓不见任何反应,轻飘飘的又掉了下来。 萧继寻捡起了符箓,重新放入袖中。 看来净无是人。 “夜里蚊虫多,二位施主用完斋饭后早歇息为好。”净无温声提醒。 任务背后的真相十四 寺庙斋饭清淡又简单。 两人到用膳处的时候,赵大同已经在吃着了,毫无油水的青菜被他吃成肉似的。 瞅见两人一前一后坐下,赵大同眯起眼睛,视线在林初九身上转了转,接着又埋头吃起饭。 青菜被他嚼得咯吱咯吱的。 一顿饭结束。 赵大同摸着肚子站起来,“林管家,你随净念小师傅去领一套僧衣,这七日我要潜心修佛,至于大夫郎就同我一起回去。” “是,老爷。” 什么僧衣需要大晚上领,他房里不就有一套,赵大同明显是想把他与萧继寻分开。 林初九与萧继寻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跟在净念后头出去了。 “林施主,随我来。” 净念是个十五六的小沙弥,圆头圆脑的,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 回想原主的记忆,赵大同每次来都会在第三天申时离开。 这次发生什么了需要待七天? 抱着疑惑,林初九与净念走进了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 入门时候,净念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林初九扶住了他。 净念看了林初九几秒后,他双手合十,突然目露释然。 “多谢林施主。” “举手之劳。” 林初九没在意这个小插曲。 屋里一股霉味,成堆的僧衣摆成高高一垒。 “林施主稍等,贫僧燃蜡烛。” 净念弯腰点亮桌上的烛灯。 烛光映着,他身影被拉长倒映于墙面。 “林施主,这是赵施主要的僧衣。”他翻出一套衣物拿给林初九。 这会净念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脸上挂的微笑突然怪异起来。 久待不宜。 “麻烦净念师傅了。”林初九接过衣物,伸手推木门,木门嘎吱一声,敞开了一半。 他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四周突然陷入了黑暗。 刚才明亮的月光、啼叫的虫子以及烦人的蚊子仿佛不存在般。 黑暗又静得诡异。 有一团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冲着林初九的方向袭来。 接着,肩膀被温热的巴掌拍了一下。 黑暗疾速褪去,虫鸣回归,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衣房的霉味还在,而他还在保持一只脚迈出门槛的动作。 拍他肩膀的是净念。 “林施主,夜里黑,你不熟悉路,贫僧送你回去。” 这次林初九没拒绝。 净念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一如方才走在前面引路。 依照刚才净念的样子,他绝对知晓庙宇的诡异。 所以,林初九开始套话了。 “净念师傅,平安寺建成几个年头了。” “建成五年。” 才五年就破败成这模样,似乎说不通。 似乎看出林初九的想法,净念主动解释起来。 “林施主有所不知,这庙邸是前人所建,住持游历回来时平安寺已经荒废了,便立地于此,平日会有附近的香客上山供些香火钱修缮屋舍。” “那你呢?净念师傅到这有几年了?” 净念面上依旧挂着笑,声音平稳。 “三年。” 灯笼烛光晃了一下。 林初九视线落在净念提着的灯笼上。 “林施主,你想见住持吗?” 他的笑未曾变换,但烛光又晃了一下。 林初九敛眸,没有马上答应,“住持德高望重,岂是我想见就见的。” “林施主,佛曰众生平等,住持一直在等着你来。” 烛光灭了。 净念继续微笑着邀请。 是等着他来送命还差不多。 “净念师傅,我到住处了。”林初九岔开了话题。 “你会想见的。” 净念也不恼,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他提着灯笼施施然离开了。 林初九去赵大同住处送去僧衣才返往住处。 萧继寻的屋就在他旁边,路过时,林初九放缓了脚步,他瞥到门开了一条缝。 “林道友,你方才在和谁说话?”萧继寻的声音传了出来。 “带我去取僧衣的净念师傅。” 萧继寻将门缝开大了些,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将林初九拉入了屋。 怕引起怀疑,萧继寻没有点灯,屋舍仅月光从窗口照进。 萧继寻压低了声音,“林道友,刚才从你入院开始,我便一直观察着,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