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徊被人群挤到了外圈,稍微走得慢点,龟公已经闪现到他身后了。 “长得这么猥琐磕碜,可别吓坏了咱小馆。” 贴脸开大了属实。 魏徊脚步一顿。 虽说他如今这幅易容确实丑,但他也容不得别人说。 他侧头,上下打量了一遍龟公后,就在龟公被看得发毛时,他一言不发出去了。 “待会晚饭你先吃,我有点事要解决一下。” 魏徊找到了被人群挤散的林初九,声音平淡。 林初九却听出一丝生气的蕴意。 天刚刚黑下来,龟公照例出门揽客。 诶嘿,地上忽然出现一锭银子。 他这可不得弯腰捡啊。 刚捡起银子一抬头,诶嘿,离他五步的距离又出现一锭银子。 “哪个大傻帽掉一地钱,嘿嘿现在都是我的。” 这笔意外之财来的快,龟公生怕别人捡走,连忙加快动作一直捡进巷子里。 殊不知,在别人眼中他就是突然捡起地上的石头宝贝似的全塞怀里。 等龟公乐呵呵捡完银子,一抬头他就挨了一闷棍。 龟公瞬间倒地。 蒙着面的男子三两下就把龟公藏袖里的钱袋抢了。 临走前,他回头,捡起棍子又给了龟公一闷棍。 任务背后的真相三十四 约莫半炷香,一个身影快步走到屏风后。 他身着白衫,及腰的墨发挡去大半身形,微一侧身便见怀里抱着琵琶,纤细修长的手指抚上弦丝,轻拨几下便是悦耳的乐声。 帷帽挡住了脸,有时动作大些便可看到隐约露出的下颌,神秘感直接拉满,再说那一手琵琶弹得更是出神入化。 不愧是台柱子。 林初九扫过那双手,白净,纤长,灵活,宽大的袖袍随他抬手的瞬间滑下,并没有任何邪祟印记。 “邪祟可有固定的寄生地方?”林初九问。 “手腕与颈后。” 林初九再次看去,白玉的后颈有帷帽遮挡,并不能看清有无印记。 一曲结束。 那些看客钱跟流水似的不停往台上扔,就魏徊这袋子钱别说竞拍了,扔台上都嫌少。 “我出五十两。” “才五十两,你侮辱谁呢!我出二百两!” “三百!” …… 竞拍价瞬间水涨船高,飙升到七百两。 眼看进入白热化阶段,一个身影姗姗来迟,跟在他身旁的小厮高喊一声。 “我家公子出一箱黄金!” 那人年岁十八九,穿着不凡,单腰间那腰带便是镶金带玉,一眼就只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龟公都快被这泼天富贵砸晕了,他连忙招呼那公子上楼。 “小公子楼上请楼上请,白玉就在雅间等您。” 那公子表情高傲,至始至终话都没主动说一句,都是身旁小厮替他传达的。 直到有人低声惊呼,认出了豪掷千金的小公子正是当今圣上的第七子:齐志安。 齐志安出生时天降福瑞,干旱之年逢大雨,所以七皇子最是得到皇帝喜爱,性子也宠得骄纵。 “一箱黄金是定金,五日后,我家公子请白玉进宫,届时若能取得皇上颜悦,另加三箱黄金。” 龟公满脑子只剩下黄金。 七皇子轻嗤一声,“没见过黄金的穷人样。” 就算被鄙视龟公也没有一丝生气模样,毕竟这钱来得真他娘快啊! 整整四箱黄金!他就算造一辈子也用不完! …… “没戏了。” 林初九合上窗户。 一回头,魏徊正目不转睛看着他。 “我脸上有什么吗?”林初九抬手摸了摸脸。 “没。”魏徊摇头,脸颊有些红。 喝完茶水后,他开始不对劲起来,先是身体热,接着就是觉得有点闷。 现在,身侧人的气息无孔不入钻入他鼻尖,那股清香格外好闻,他一时没回神,便看了林初九许久。 林初九左耳耳廓有一颗痣。 他喉结动了动,有想摸的冲动,片刻失神后,他敛眸掩住情绪。 林初九没注意到魏徊的不对劲,因为此时他想到一个有点损的主意。 “魏徊,你说等夜深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给男风馆里每个人都查一遍如何?” 魏徊:“像采花大盗。” 不过,魏徊没拒绝林初九的提议。 林初九偏头,“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回去喝点水便好。” 一到客栈,魏徊灌了一壶水,便宽衣躺在床上,想用睡眠麻痹身体的不适感。 水只缓解了一时,过后他的精神莫名兴奋,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 他爬起来打坐运气想调节,没什么作用,他额前已经渗出了汗珠。 夜已经深了。 魏徊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林初九房门。 听见敲门声,林初九迷迷糊糊就去开门,门才开了一条缝,看清魏徊发红的眼睛后,林初九清醒了。 “你得红眼病了?” “不是。”魏徊尽力平缓呼吸,有些难以启齿,“男风馆的茶水下了药。” “原来是中药了。” 瞧魏徊这模样就知道他不会用灵气疏导。 林初九关上房门,设了一道结界后开始指导魏徊。 “闭眼,调息,尝试一下运转灵气疏导。” 魏徊的呼吸有些重,但他尽量压制着,体内那股灵气并不如他意还在乱窜。 他将脑袋搭在林初九肩头,声音在发颤,“好热。” “稳住。” 林初九手覆在他肩上,一股清凉涌入体内,躁意降了不少。 “跟我念清心咒,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清心若水。” “清水即心。” “……” 待魏徊躁动的灵气彻底平稳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满头大汗,疲倦地靠在床沿。 林初九将人扶到床上躺着,不过一刻,魏徊呼吸声便均匀了。 这么一打岔,林初九是没睡意了。 此时已是丑时,所有人睡得正深的时候。 不如他今夜便去探一探男风馆。 林初九换了身衣物,面巾一裹,循着记忆里的位置,他摸进了白玉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