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楚少翊面带微笑地坐在凳子上,执起箫,放在唇边轻轻的吹,当箫声响起的那刻,言尘感觉自己原本待在静谧的大草原,忽而,静谧的大草原狂风大作,携卷飞沙直冲云霄,大草原中的草全部被吹的连根拔起,漫天黄沙纷飞,混杂着草木,迷得人睁不开眼睛,脖子、手指如同被冰冷的刀刃生割,浑身连带着灵魂疼的要命,骑马的归乡人看不清方向,马儿失控,带着人往山上撞,山体坍塌,将无数人砸死在山下,霎时血液飞溅,尸骨遍地,世间仿佛陷入一片古战场,凭空出现几十万厮杀的战士,他们的战马踏破滚滚黄沙,八方锦旗被吹的猎猎作响,空气中全是厮杀声、叫喊声、利刃交错的铮铮声……,惹得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闻澈和白灵筠瞳孔骤缩,脸色煞白,皆捂住耳朵趴在地上翻滚,闻澈斥道:“楚少翊,你给老子闭嘴,你究竟是来送礼的还是索命的?吹的破箫比街上哭丧大队哭的都难听几百倍,快停下!我操你大爷!” 楚少翊浑然不觉,依旧捧着他的玉箫吹奏,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言尘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头脑“嗡”的一声,被追命索魂曲刺激的灵魂震荡,只觉眼前天昏地暗,视角模糊不清,手指一抖,锋利的刀不小心切在食指上,破了几层皮,血液逐渐渗出。 - 作者有话说:澈澈确实有受虐倾向,但不是天生的,而是迫不得已形成的,下山 箫声愈发尖锐刺耳,宛若地狱中的索魂鬼,拉着生人的魂魄,一同坠入地狱沉沦,言尘养的小猫素来温顺,听了曲子后,雪白柔顺的毛一瞬间全部炸开,双目猩红,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在房内乱窜,锅碗瓢盆碎一地。 闻澈像受了刺激般,四肢痛苦不堪,剜心剔骨的疼痛令他迷失心智,竟抬手抱住凳子,伸着脑袋想往上磕,木头是坚硬的楠木,闻澈力度不轻,一脑袋下去绝对头破血流,言尘面色一惊,忙抬起左手垫在闻澈脑门下,刹那间,手背和楠木撞击,发出重重的闷响,言尘皱了皱眉头,余光扫过楚少翊,那人越吹越起劲,箫声宛若洪水,铺天盖地袭来。 闻澈和白灵筠随着音律愈发不正常,被诡异的曲调激的双目涣散,二人像疯子般在屋内乱窜,言尘忍无可忍,大喊道:“鉴心。” “嗖”的一声,捆仙锁从言尘腰间飞出,骤然间与楚少翊的箫撞在一起,楚少翊只感觉双手被一股强大力量震的发麻,眼前闪现浅绯色光晕,一团团,一簇簇,像黑夜中绽放的金莲,又宛若皎月突然倾洒下的光华,炽亮的光晕令他视线朦胧,楚少翊想看清那是何物,但已经没有机会了,那条捆仙锁在他眼前突然变大,像条巨蟒似的缠绕在他四肢上,楚少翊被五花大绑,他嘶吼着挣扎两下,动弹不得。 箫声刹那间停止,闻澈和白灵筠从箫声中回了回神,这才发现地面满是狼藉,碎掉的盘子,满地的水渍,浑身炸毛的猫躲在角落瑟瑟发抖,闻澈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沾染灰尘的袖子,愤怒地看向楚少翊,目光阴鸷,脸色乌云密布,恨不得隔空劈死他。 言尘捡起地上的箫在指尖转两圈,箫身镶嵌银色宝石,玉质清冽,被捆仙锁重重撞击,竟无一道裂痕,不禁感慨一声,淡淡道:“箫是好箫,曲是鬼曲。” 楚少翊察觉不出三人怒火,不解道:“言兄,我好心好意为你吹曲,你绑我作甚?快放开我,我手腕疼。” 言尘充耳不闻,闻澈继续瞪楚少翊,忿忿道:“你的箫,谁教你的?” 楚少翊叹了口气,回道:“哥有所不知,小弟前段日子犯了错,被家父赶去藏经阁抄经书,闲着无聊便翻阅了藏经阁内的各种乐谱典籍,你也知道,我这人和言兄不同,压根就不是舞刀弄枪的料儿,我只想成为天下,先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闻澈摇头,忙道:“不做了不做了,伤口沾水岂不是会加重?我刚才说了下馆子,正好去万花楼,离得近。” 万花楼是山下的一家老饭馆,闻澈平日最爱去他家用食,言尘想说可以,楚少翊却一脸紧张,警惕道:“不要啊,我不要吃山下的饭,难吃死了。” 闻澈回头看他,似笑非笑道:“我请客,你敢说不?” 楚少翊又笑嘻嘻道:“哎哟,这多不好意思,每次都让哥请客。” 闻澈翻了个白眼,楚少翊看向言尘时,一脸为难,扭了扭身上的捆仙锁,支支吾吾道:“那个,言兄,你看,我箫被缴了,这个……” 言尘没有刁难他,抬手道:“鉴心。” 只见那条捆仙锁立刻脱离楚少翊,飞回言尘手中。 闻澈皱了皱眉,扭扭捏捏倾身附在言尘耳侧,试探道:“哥,鉴心有灵性?” 言尘回道:“鉴心是我的凤凰血所化,自然通灵。” 闻澈傻眼了,满头雾水道:“可是我之前明明用鉴心捆过你,既然它通灵,那你为何没有挣脱?甚至是你求我,才解开的。” 言尘浅浅一笑,朝他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道:“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我当时肩上负伤,修为过低,所以我真的挣脱不开,第二,我无聊,故意让你捆我,你更相信哪个?” 闻澈道:“我又不是你,你在想什么?我怎会知道?哪句真哪句假,我真分不清,你告诉我呗?” 言尘笑而不答,抬腿朝外走,闻澈忙追上去,亦步亦趋跟着他,扯住他的袖子死缠烂打道:“哎呀,哥,你亲口告诉我呗,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