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微微颔首,道:“城主的疯是间断性的,每年总有几天不正常,喜欢乱跑,但这种病并不会持续太久,昨夜已经好了。” “太好了,”楚少翊喜形于色,“我还担心城主发疯,我姐姐会难产呢。” “放心,城主医术高超,我已经让茯苓去寻城主,想必很快就能赶到。”红衣女子得意地说道。 言尘皱了皱眉:“既然城主医术高超,那她为何?” 红衣女子忽然叹了口气:“她的疯病煞是古怪,用了各种灵丹妙药,但依旧不见效果。” “那城主是如何……”言尘还没有说出疯的,只听“啪”地一声,那白术竟从纱幔中飞出几丈远,一屁股摔在墙角,砸碎了木桩子。 屋内的四人皆愣了一瞬,红衣女子一脸茫然,疑惑地看着纱幔,“此女竟如此彪悍?” “真是不好意思,家妹生性如此,我去看看。”言尘心一惊,忙疾步去纱幔后,只见闻澈面色受惊地躺在大床上,那人正收起腿,他走过去蹲在闻澈床前,附身在他耳侧,小声道:“你搞什么?不是让你低调一点吗?让你装孕妇,你见过哪个孕妇能把人踹飞几丈远?” 闻澈无奈地笑笑:“不好意思,她撕衣裳,摸我屁股,我下意识就踢了一脚,要不?我让她踹回来?” “谁会踹孕妇?”言尘有些无语。 “哥,我又不是真的孕妇,是你非让我装大肚子,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哪能知道孕妇怎么装?”闻澈小声抱怨,他挺着大肚子已经挺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要装到何时,心中实在难受。 言尘摸了摸他的肚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也没指责他。 那红衣女子终于缓了回神,忙去扶白术,问:“怎么回事?” 白术并没有回答,而是抖了抖青色衣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纱幔,“姐姐,她真是孕妇吗?力气怎会如此大?那一脚,似乎有内力。” 红衣女子瞬间提起警惕,她右手朝袖中探去,随后一挥,空中隐隐约约闪现一道黯淡的银光,在白天,那束光很弱,还没有太阳光亮,可那竟是一根细小的银针,速度极快,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是一根凶器,只见银针笔直地朝言尘脖颈刺去。 白灵筠一惊,那银针虽小,力度却很霸道,周围的空气散发强烈的杀气,他忙上前一步想挡住那根银针,楚少翊见他欲动,瞬间按住他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 言尘听见动静后,头也没有抬,替闻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安慰道:“好妹妹,别哭了,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忍一忍好不好?” “啊啊啊!我好疼。”闻澈哭的更厉害,捂着肚子冷汗直下,那声音,凄惨哀鸣,痛苦悲恸。 言尘又道:“乖一点,别乱动。” “可是我疼啊,不动就会难受,要不,你抱抱我?”闻澈扯住言尘衣袖,擦了擦冷汗。 女子一愣,心道:没有灵力,难道那一脚真是意外?她迅速掷出一根丝线,缠绕在飞出的银针上,借助内力,银针离言尘脖颈一寸时,被逆转方向,稳稳地刺在了墙壁上。 “她情况如何?”红衣少女理了理衣袖,回头望着白术。 “不太乐观,若是不及时接生,恐怕会?”白术摇了摇头,有些犹豫。 红衣女子皱眉:“会怎样?” 白术回道:“会死。” 楚少翊吓一跳,泣道:“姑娘,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姐姐,她不能死,她还不到二十岁!” 红衣女子看着哀哭的楚少翊,还有惨叫的闻澈,白术医术不精,可是城主尚未归来,她总不能看着一个姑娘死在美人城?思来想去,她从兜里摸出一根骨哨,递给白术,压低声音吩咐道:“我去找城主,你留在此地看着几人,若有情况,立刻吹响骨哨。” 白术点了点头。 那红衣女子说完,右腿微微一点,红衣轻轻舞动,她轻盈地跃了出去,在她离开后,白术抬起手擦了擦汗,想继续为闻澈接生,但她却吃了一惊,因为她眼前闪现一道绯红色光芒,她反应很快,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想去吹响骨哨,但浑身像失了力般,下一秒,她便昏倒在地上。 “你不仅美,还是个一位心善的好姑娘,只可惜我这位哥哥,刻板迂腐,更不懂得女儿心,”闻澈望向言尘,见他收起手,悠悠道:“青窈是你要找的人吗?” 言尘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套衣裳,是三四岁的男装,上面的丝线昂贵细腻,正是神界的金丝线,他点了点头,“是。” “找人?”白灵筠皱眉,“你和青窈早已相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言尘并未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先找到她。” 楚少翊拢了拢袖子,“红衣女子和茯苓已经去找了,不过真的挺奇怪,这茯苓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这茶……”言尘余光看见茶几上的茶只饮了一半,指尖在茶杯上碰了一下,“是温的,刚有人喝过茶?” “我没有喝,是你们吗?”闻澈声音充满疑惑。 白灵筠白他一眼,回道:“昨日刚和美人城结下梁子,谁敢乱喝她们的茶?” 言尘道:“红衣女子说城主疯病已好,她在城外身份敏感,是不可能主动出城的,虽然美人城很大,却也有尽头,况且那茯苓轻功卓越,一步可越出七丈,按理来说,她早该寻遍美人城,为何迟迟不归?” “难不成?”楚少翊蓦地睁大眼,“美人城闹鬼,城主怕死,就藏起来了。” 言尘:“……” 闻澈:“……” 白灵筠:“……” 楚少翊恍然大悟,又洋洋洒洒地长篇大论,大声道:“我明白了,我猜这个城主平日里一定很自卑,她宁愿躲起来,也不愿意看见别人。” 言尘、闻澈、白灵筠皆没有理他,而是心有灵犀般在屋内寻找机关,如果茯苓没有在美人城寻到城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城主压根没有踏出房门。 房间很干净,有一堆少年穿的衣裳,一岁到十七岁,从外袍、中衣、到鞋袜,归置的整整齐齐,闻澈看着衣裳,奇道:“真是一个古怪的女人,怎么每种衣裳都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还是男装,难道她生的不是女儿,而是双胞胎儿子?” “管她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我们要找的是机关。”白灵筠看他一眼。 闻澈瘪瘪嘴,见言尘许久没说话,便问:“哥,你怎么看?” 言尘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房梁,那根粗粗的房梁木有一圈凹陷,留着清晰的痕迹,回道:“你看。” 闻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言尘道:“借力点。” 楚少翊也看了过去,又问:“借力点?何意?” 言尘道:“房梁上有一圈印子,说明有人经常在上面缠绕绳子,借此爬上去。” 闻澈不解,再次问:“可是这座大殿,房顶距地面不超三丈,美人城的女子,修为不低,轻功更是出类拔萃,我虽不曾和城主交手,但她毕竟是城主,一跃三丈并不是问题,她为何要借助绳子爬上去?” 言尘回道:“因为她需要待在上面打开机关,这根房梁,距离顶部只有几尺,狭小的无法容纳一人,所以城主用绳子绑住桥梁,再把自己吊上去,以此为借力点,她才能打开天花上的机关。” 楚少翊看了一眼天花板,是用木头做成的各种方格,由于太高,平日里鲜少有人打扫,那格子中已经蒙上淡淡的灰尘,但有一块方格格外干净,就像经常有人触碰,那个地方距离房梁上的痕迹很近,顿时大悟,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言兄真是高见远识。” 言尘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红线,一端缠绕在房梁上,另一端缠绕在自己腰上,手指一使力,整个身体笔直上去,那根细线将他稳稳地吊在房顶,言尘凑近看了看,这个方格,离他远的那一侧积满大块的颗粒和灰尘,有的卡在裂缝中,离他近的那一侧就比较光滑,他将掌心放在光滑的那侧,用力往上推,巨大的力量震慑的灰尘簌簌下落,但那快方格居然纹丝不动,言尘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方格看起来虽小,却有千斤重,他更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看起来不胖不壮,居然能将这么重的方格推开,那城主,绝非寻常之辈,方格里面,也绝对有惊天的秘密。 “土狗,你到底行不行?总不至于连一个破木头都推不开吧!”白灵筠在一旁冷嘲热讽。 闻澈翻了一个白眼:“蠢驴,你少说风凉话。” “给我一把兵器。”言尘朝闻澈看了一眼。 “接着。”闻澈忙从腰间拔出金错刀,捏着刀刃抛给言尘,“小心点。” “嗯。”言尘握住金错刀的刀柄,尖锐的刀刃在方格的边缘旋了一圈,他借助刀刃将方格撬开一个小缝,咔嚓一声,那条裂缝透出一抹昏黄的光,他猛地将刀刃插进裂缝中,又将掌心按压在方格边缘,用尽全力向上推,只见那木板越来越抖,慢慢地,裂缝突然被撬开一个很大的口子,有一层灰尘噗地一声从裂缝吹出来,呛得言尘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