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尘想想也是,说:“可是他已经生气了。” “阿澈贪吃,把这盒糕点给他。”湛怜声盈盈一笑。 言尘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是三拼鸳鸯炙,是闻澈爱吃的食物,言尘欣喜地收下,忽而,他脑海中浮现闻澈吻他的样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难为情地朝湛怜生说:“母神,我还有一件事不懂。” 湛怜生皱了皱眉头,问他:“何事?” 言尘挠挠头,脸色有点红,小声道:“亲……吻,是什么意思?” “喜欢啊,不喜欢为何要亲?不过你为何问我此等问题?难不成你亲了别的仙蛾?”湛怜生有些迷茫。 言尘蓦地僵在原地,大脑如遭雷劈,湛怜生说的话,他完全听不清,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一句话:亲吻,是喜欢。 自始至终,言尘对亲吻的理解是喜欢你,就会亲近你,即便是一朵花,一片叶子,只要喜欢,他都会俯身亲吻。 言尘开窍晚,他从来没有想过亲吻的另一层含义。 难怪闻澈总爱管他,在言尘八岁时,他和闻澈一同去壮阳阁,当时壮阳阁正举办一个比赛,凡是异性接吻,就能赢寓意吉祥的绣球,言尘看见一名男子和女子热吻,他忙上去凑热闹,说要去亲女孩,他想赢最漂亮的绣球送给阿澈,闻澈听后格外生气,拎着言尘气势汹汹地离开壮阳阁,并告诉他不可以随便亲吻。 如今,他已经将近十八,虽然刚化为人形,但他容貌俊郎,丰神俊秀,是走在路上都会被抛媚眼砸花枝的俊美,这个年纪,再和少年接吻,怎么说都不合适,也怨不得闻澈会生气。 言尘倒吸一口冷气,将脑袋缩在衣襟中,只漏出两个圆溜溜的眼睛。 难道闻澈……喜欢他?所以才会亲他,言尘浑身突然烧起来,手臂泛着一抹绯红,风吹的更加厉害,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冷,只是静静地靠在秋千上发呆,等找个机会,他一定要问问闻澈是不是喜欢他。 十二月末,天气冷得厉害,这一天是言尘生辰,整个上天庭忙的热火朝天,各处挂着红色凤凰灯,有红的、黄色、蓝的、紫的……,色彩斑斓的光晕晕的眼花缭乱,言尘平日里爱凑热闹,自然最喜欢过生辰,每到这天,各种生灵都会跑出来给他庆生,会获得各种琳琅满目的珍藏品、以及稀罕的小玩意儿。 然而,今年格外不同。 凡是来太子殿的皆不是给言尘送礼,而是给闻澈,毕竟闻澈是铲平心魔咒的大功臣,那天晚上,他的英明壮举早已传遍上天庭。 从早上开始,太子殿前便围了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仙君,男男女女、老弱妇孺将太子殿围的水泄不通,全是送礼的,天帝送闻澈一枚免死令,闭关不出的水漓也托仙蛾赠他一把红玉锻造的宝剑,还有一群腆着脸套近乎的仙君,言尘心知闻澈讨厌各种宴会,于是拉着他去山上打猎,结果一路上倒霉死了,崴了脚倒也罢了,回来后又发了烧,幸亏司珩仙君是神医,言尘喝了几贴药就恢复如初。 到了晚上,闻澈拿几张白纸趴在床上涂涂画画,在言尘印象中,闻澈并非喜欢纸墨笔砚的书呆子,相反,他喜欢舞刀弄枪,梦想是成为天下凤凰树 言尘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丝毫不肯错过他眸底瞬息万变的情绪,他发现闻澈眸中有惊讶、有猝不及防,但并没有被戳破心事的尴尬。 闻澈深吸一口气,既而坦然一笑,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是啊,喜欢殿下,很喜欢很喜欢,从很多年前,就喜欢你。” 他的语言太直白,表情太真挚,竟让言尘不知所措,只感觉耳中嗡嗡作响,言尘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惊道:“喜欢……我,怎么可能?” 闻澈反问:“为何不可能?” 言尘急得团团转,声音半分紧张半分羞赧:“比我强大的那么多,你是不是喜欢错了?你该喜欢司珩仙君,他温柔勇敢、博学多知,更是无坚不摧,再不济,也是水漓那般年少成名的天才,你怎么可能看上我?我什么都不会,从小到大,只会闯祸。” 闻澈笑出声:“可是我只喜欢你,喜欢年少懵懂的你,喜欢爱闯祸的你,喜欢仁义的你,喜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你,至于他们,风光霁月也好,仙道通途也罢,通通与我无关。” 言尘一脸不信,久久无法回神。 一盏红色凤凰灯挂在金色大殿,闻澈在温光中弯起了眉眼,面目如玉,他睫毛又密又长,轻轻煽动时,仿佛比蝴蝶的翅膀还柔软,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言尘,漆黑色的瞳孔落满烛光,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闻澈继续道:“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心知你是太子殿下,那时,你尚未化为人形,却大言不惭地告诉我你比我年长,甚至忽悠我喊你夫君,我当时就在想,堂堂太子,居然是一团火,不仅不学无术,言行更是荒唐至极。” 言尘嘟囔道:“我才没有不学无术,要怪就怪我天生没有神脉,否则,我早化为人形了。” 闻澈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是,你最强。” 言尘心知他在故意吹嘘,于是不理他,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闻澈浅浅一笑,柔声道:“后来,你带我回太子殿,慢慢地,我发现你并非看上去的那般贪玩,相反,你温柔、善良、执着、无惧、强大,心怀天下却不肯说出来,遇见你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喜欢这个词会发生在我身上,但遇见你之后,喜欢这二字,只与你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