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较量后。 陈望之心中的偏见早已荡然无存,他起身,对着江臻郑重拱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倦忘居士之才学见识,老朽……心服口服,此前多有怠慢,还请海涵!」 江臻跟着站起:「先生过谦了,晚辈不过是偶有所得,与先生探讨罢了。」 她是站在上下五千年文化的基础上与陈大儒博弈,胜之不武。 「倦忘居士大才,埋没于内宅实在可惜!」陈望之双眸热切,「朝廷不日将编纂《承平大典》,旨在汇集古今典籍,泽被后世,圣上已属意由老朽主持修撰之事,此乃千秋功业,然工程浩繁,需才若渴,老朽冒昧,想恳请倦忘居士出手,不知意下如何?」 裴琰:「……」 卧了个槽。 陈大儒竟然要邀请臻姐参与编纂国家级文化工程? 那可是无数读书人挤破头都想参与的巨大荣耀,是可以抬高家族门楣,炫耀一辈子的经历…… 臻姐这是要上天了哇。 江臻反问道:「编纂大典,乃文坛盛事,先生门下英才济济,何须求助我区区一内宅妇人?」 陈望之叹了口气:「老朽门下确有不少学生,其中亦不乏才华出众者,然,此番修典,牵扯甚广,若诸多世家子弟参与其中,难免各有门户之见,恐难秉公持正……」 江臻思索起来。 片刻后,她站起身:「承蒙先生信重,如此重任,江臻本不敢当,但修典泽被后世,乃文人本分,既然先生不嫌,我愿尽绵薄之力。」 陈望之大喜。 二人这才开始真正的喝茶论诗。 而这雅间旁侧,俞昭与盛菀仪,带着六岁俞景叙,有些焦灼地等待着。 他们打听到陈大儒今日会在此处会友,便特意前来偶遇。 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笑谈。 是女人的声音。 俞昭眉头一皱,他怎么觉得,这女子的声音好像很熟悉…… 似乎是江臻? 不,怎可能是她。 先别说她的声音有没有这般沉稳通透,里头那位可是陈大儒,江臻一内宅妇女,能与陈大儒会面? 太荒谬了! 「听这动静,相谈甚欢。」盛菀仪猜测,「应该是长公主,忠远侯府的门他竟连太傅的嫡孙都敢揍 俞昭薄唇紧绷。 他出现在这家茶楼时,并未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他的才学并不在苏屿州之下,可这些文人雅客,却只是吹捧苏屿州,只因为苏屿州的祖父是当朝太傅。 京城四大才子,有三个败在他手下,他很想与苏屿州较量一番…… 他这么想时。 有人起哄出声了。 「快看,俞大人也在。」 「今日是什么日子,寒门状元与苏公子竟齐聚于此。」 「以前是王不见王,今日难得碰面,何不趁此机会,让二位切磋一番,以诗会友,岂非一桩雅事?」 「对对对!俞大人,苏公子,让我等开开眼界吧!」 周围一片附和。 俞昭站在二楼围栏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感觉,令他浑身舒泰。 他拱手,儒雅道:「苏公子意下如何?」 苏屿州:「……」 让他去死,去死好吗! 死都比作诗容易! 他内心万马奔腾,面上依旧冷漠如霜,看准时机,抬脚就要溜。 可人群已经围拢过来,无数道期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无处可逃。 「苏公子就莫要推辞了!」 「苏公子随口一句诗,就能碾压我们所有人。」 「掌柜的,请准备笔墨纸砚!」 「……」 催促声如同无形的绳索,将苏屿州牢牢捆在原地。 他快哭了。 难道,他只有当场背一首鹅鹅鹅,才能摆脱掉这些人吗…… 「吵什么吵!都聚在这儿嚷嚷什么?」 一个极其嚣张、带着十足不耐烦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只见裴琰不知从哪个角落晃了出来,他没骨头似的靠在二楼围栏上,目光极其不善地扫过那群围着苏屿州的文人。 「你们这些酸唧唧的文人,天天就是作诗作诗,烦不烦,没事干去挑大粪成吗!」他扯唇道,「都给我听好了,谁再敢找苏屿州比诗,谁再敢给他机会出风头扬名,那就是跟我裴琰过不去!」 众人:「……」 这位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作诗怎么了,碍着他啥了? 有知情人透露:「苏公子是天之骄子,裴世子是混世魔王,这二人在勋贵那个圈子里,经常放在一块儿比较,裴世子因为嫉妒苏公子优秀,好多年前将苏公子揍了个鼻青脸肿。」 「他竟连太傅的嫡孙都敢揍?」 「自己草包,便不让别人出头,强盗行径!」 「惹不起,惹不起……」 「快走……」 方才还起哄的人群,立刻噤若寒蝉,迅速散开,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裴琰盯上。 一场即将爆发的文斗,就这么结束了。 裴琰扭头,似笑非笑看向俞昭:「俞大人,不如你我二人来对诗?」 俞昭垂下眼睑:「下官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奉陪了,告辞。」 他带着妻儿下楼,离开了茶馆。 苏屿州狠狠松了口气,上楼,跟着裴琰进了屏风隔开的包间。 一进包间,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