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人也都到了。 魏掌柜立即一头扎进原料区,面前堆放着不同品相的树皮、麻头、破布等原料,给年轻后生讲解如何进行初步筛选。 江屠夫挽着袖子,正指挥着两个壮劳力如何浸泡蒸煮原料。 江素娘带着一帮力气大的汉子,在练习如何抄纸,抄纸也分成了四五个小工序,另由大姐夫谭有为,二姐夫万铁柱带队。 江母在烘干晾晒区。 二姐江安大着肚子,江臻让她别忙活了。 三姐江宁负责后勤上的事。 江家所有人,都在为这一件事,忙碌着。 江臻心中涌起暖流。 她脑中浮现出原身出嫁时的一幕,是江家大姐江素娘,亲手将那个铺子的地契交到原身手上。 三个姐姐出嫁时,嫁妆不到十两银子。 而原身,则带走了价值八十两的街头商铺。 除了三姐夫略有微词,大姐夫二姐夫都没说什么。 江臻发现,穿到这个时代一个多月,她竟还未曾见过那位在酒楼帮工的三姐夫…… 她正巡视着工坊。 突然外头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招娣,我是你爹,你如今跟了官夫人,吃香喝辣,就不认爹娘了,小心天打雷劈!」 ═══════════════════════════════════════ 常乐纸有毒 「死丫头,这好料子也是你能穿的,快脱下来给我!」 杨老二直接上手去扯桃儿身上那件,杏儿暂时匀出来的整齐衣裳。 桃儿气得浑身发抖:「夫人已经买下我了,按了手印,我跟你们再无关系,你们放开我!」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指指点点。 但杨老二夫妇是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一般人也不敢轻易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壮实的身影冲了过来。 正是江素娘。 她手里拎着一把砍柴刀,二话不说,举刀就朝着杨老二夫妇砍去,嘴里骂得又脆又脏:「你们俩口子卖女儿的时候数钱数得爽快,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现在看孩子过好了又来舔着脸认亲?我呸,臭不要脸的烂货!敢在我四妹工坊门口撒野,看老娘今天不剁了你们这对黑心肝的玩意儿喂狗!」 江臻目瞪口呆。 她几乎天天和江素娘见面聊天。 在她面前那么温柔善解人意的大姐,此时此刻,居然成了个泼妇…… 江素娘骂得极其难听,动作更是彪悍无比,那把明晃晃的砍刀带着风声劈过去,吓得杨老二和他婆娘魂飞魄散。 村民们非但没拦着,反而暗暗叫好。 听说,当年就因为江母连着生了四个女儿,被村里一个老光棍笑话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江素娘这个长女愣是抄起杀猪刀,追着那八尺高的大男人跑了整整十里地,从此一战成名。 万婆子冷笑:「哼,生不出儿子就是原罪,横什么横……」 她话音未落,江臻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万婆婆,看来上次的道理,你还没听够?」 与此同时,刚砍跑了杨老二的江素娘也提着刀,眼神凶悍地瞪向万婆子。 万婆子被这一文一武两姐妹盯得头皮发麻。 她一缩脖子,再不敢多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这时江安和江宁也赶过来了。 姐妹四人目光交汇,忍不住相视一笑。 江臻在杨柳村待到下午,将工坊开工前最后的培训事宜安排妥当,这才乘车返城。 马车刚拐进铺子所在的街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氏纸铺门口围了黑压压一群人,各种吵闹声,远远就能听见。 「这常乐纸有毒。」 「难怪质量好又便宜,竟是用了有毒的原料。」 「我儿子用了你们家的常乐纸,要是有个好歹,我找人砸了你们铺子!」 「黑心肝的货,不得好死……」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魏掌柜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当即就要下马车去理论。 江臻按住了他:「慢着。」 魏掌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夫人,再不制止,这谣言就越传越离谱,咱们铺子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江臻看了眼外面激愤的人群:「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如今骂得越脏,传得越广,常乐纸这三个字,知道的人就越多……眼下我们出去解释,群情激愤,谁听得进去呢,不过是徒增口舌之争,甚至可能引发冲突,正中那背后造谣者的下怀。」 魏掌柜一愣,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依旧心急如焚:「可……可这恶名背在身上,以后谁还敢买我们的常乐纸?」 「恶名,有时候比善名更容易让人记住。」江臻笑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扑灭这团火,而是要让这火烧得更旺些,让所有人都看着……在我们工坊再次开业那一天,再当众将这盆脏水彻底泼出去,届时,由恶转善,名声反弹,效果会比我们花千金去宣扬还要好。」 魏掌柜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江臻想了想,道:「魏掌柜,你现在要做的,是悄悄的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泼脏水,一定要揪出一个人来……罢,你不懂这方面,我去找苏二狗借个人,你跟着学。」 苏二狗虽然不靠谱。 但原身苏屿州是个立得很高的君子,少年聪慧,办事稳妥,身边哪怕只是个小厮,都有两把刷子,更别说,苏府还养了很多门客。 从前苏屿州怕露馅,总是避免与门客来往。 但该接触的总得接触。 江臻当即就去傅氏茶楼,和苏屿州讲了这件事。 苏屿州苦着一张脸应下来。 当天傍晚,他就带了个人过来。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朴素的青衫,面容普通,眼神透着沉稳,正是苏府门下一位擅长打探消息的门客,名叫赵胥。 他先向江臻行礼。 然后看向魏掌柜:「查此事,这谢氏,太嚣张了 俞晖不太记得昨晚的事了。 但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躁动,某种被药物催生出来的渴望,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残留着,让他一想起来就感到一阵难堪的厌恶。 「进来说话。」 江臻踏上台阶,进了正堂。 俞晖犹豫了好一会,才跟着进屋。 桃儿给二人奉茶。 「昨夜、昨夜我……」俞晖艰难地开口,羞愧难忍,「我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竟那般失态,闯入幽兰院,险些玷污了大嫂清誉,毁了大哥和大嫂的情分……我、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说到最后,几乎要跪下去。 他九岁时,大嫂进门,那时俞老太太卧病在床,他是大嫂带大的。 而他,竟因药物就失了理智。 他简直猪狗不如! 江臻看向他:「二弟不必如此,此事原委我心中有数,你也是遭人算计,是受害者。」 然而,江臻越是通情达理,俞晖心中就越是愧疚难当。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大嫂的维护,如今却成了别人用来攻击她的工具,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憋闷得厉害。 他抿唇道:「接近年关,我打算先回乡下的老宅住一段时间,打理族内田产,明年再南下继续做生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