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辛树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惊讶,对方明显在拖延时间,他开始怀疑“野猪头”的身份,但同时,为对方略显拙劣的拖延手段捏了把汗。 狐狸没说话,死死地盯着猪头的眼睛,歪了歪头,道:“你是谁?” 周围安静了下来。 “野猪头”强颜欢笑,嘿嘿笑了两声,“宴会是匿名制的,狐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狐狸摇了摇头,一步一步逼近,含笑道:“正好,今天加餐,我想,应该有人喜欢玩警察的吧。” 底下的宾客捕捉到关键词,皆冷下脸,警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他们清楚地明白自己所做的事,足够在监狱待一辈子,对于发现他们秘密的人,自然要斩草除根。 狐狸余光扫到沉默的顾辛树,忽然猛地扭头看向大厅墙上的钟表,钟表分针指向十点钟方向。 这个时间,安保处应该派人向他汇报安保情况,但是没有,没有人进来汇报。 原来如此。 他就知道,一切超出日常生活轨迹的意外都是有预谋的图谋不轨。 而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意外本身。 狐狸笑了一下,忽然掏出腰间的匕首,朝着顾辛树刺了过去,顾辛树没想到他忽然将目标转向自己,只来得及用手中精致的小刀抵挡。 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接着“砰”的一声,顾辛树手中的小刀断成两半,刀身掉落到地上。 匕首的力道不减,在顾辛树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顾辛树感觉到胳膊处传来的刺痛,同时反应极快,胳膊一甩,将另一只手里完好的小刀往狐狸的手腕上一劈。 刀刃受到了手骨的阻挡,随着惯性在手腕处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一切发展的太快,底下的人都是人精,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如果单单只是一个警察,那局面还能控制,但是如果不止一个呢? 当然是跑。 对于这种事,他们非常团结,纷纷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门开了。 戴着面具,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抬起手对着满场神情呆滞的宾客道:“一个不留。” 瞬间,从各个小门涌入数个全副武装的保镖,拿着枪在宴会开始了无差别扫射。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宾客纷纷找障碍物躲避,但是四面八方都是子弹,根本避无可避。 顾辛树站在祭台中央,当疼痛在胸部炸响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没来得及组织好遗言,只来得及惊讶了一下,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嗯哼,命中率百分百。” 尹慕青吹了吹枪口,敏锐地发现祭台上少了个人。 狐狸不见了。 虽然早就推理出狐狸在庄园里有暗道,但是在眼皮子底下逃脱,还是挺让人不爽的。 他虽然提前在枯叶庄园方圆几里地安排了蹲守人员,但是也不能保证能抓住狐狸。 等到现场所有的宾客都倒下的时候,时间才过去半分钟。 保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铐,将倒在地上的客人拷了起来。 为了保证物证和人员的对应,保镖将这些客人整齐地排在大厅中央,并将他们脸上的面具取下来,放进物证袋里挂在他们各自的胸前。 尹慕青很满意,在保镖准备对祭台上的人动手时,他将人拦住了。 “这是自己人。” 保镖:”……”自己人你还给他一枪? 尹慕青只开了一枪,保镖看的清清楚楚,打的就是祭台上的这家伙。 听说是小公子的未婚夫,果然大舅哥看弟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虽说不是真枪实弹,只是麻醉剂,且麻醉时间只有五分钟,但是也不能…… 好吧,就一个麻醉弹,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尹慕青走上祭台,看到顾辛树身边有一摊血,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他拿错枪了? 包扎伤口 男人躺在地上,血液缓缓从身下渗出来,流进了大理石祭台的花纹凹槽里。 出血量不大。 尹慕青伸出脚,踢了踢顾辛树的胳膊。 对方没动静。 尹慕青:“……嘶。” 他蹲下身,将手指放在对方的鼻子下面,规律的呼吸热度扑洒在上面,证明身体主人尚且存活于世。 保镖们已经将宴会宾客捆绑好,整齐地排列在宴会大厅,其中不乏有电视上常出现的面容。 或顶流演员,或政界大能。 尹慕青思考了一下,忽然捡起地上的小刀,朝着顾辛树的胸口划下去。 还未接触到对方的衣服,就正对上顾辛树幽幽转醒的眼睛。 顾辛树:“……尹慕青。”虚弱且无力,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 尹慕青:“……”嗯,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不过,他咦了一声。 “我戴着面具,你居然能认出我?”尹慕青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这可是庄园保安同款。 顾辛树浑身发软,有气无力道:“眼睛。” 尹慕青挑眉,玩笑道:“那看来以后伪装时,我只需要戴墨镜就好了。” 顾辛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撑着地板坐了起来,“对于熟悉的人,无论如何伪装,都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说的有道理。”尹慕青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指着地上一摊又一摊的血液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受伤?时刻关注人员伤亡情况的保镖眼睛一亮,提着急救箱跳上祭台,开始扒顾辛树的衣服。 尹慕青:“……”眼睁睁看着顾辛树上身被扒光,露出胳膊上的刀口。 顾辛树有些不自在,抬起完好的胳膊尽量自然的挡在胸前,低声道:“……胳膊被狐狸用刀割了一下,另外一摊血是狐狸的,可以提取dna,到基因库里对比抓捕。” 保镖听到这话,迅速放下顾辛树的胳膊,从急救箱中翻出针管,对地面上的新鲜血液进行收集。 顾辛树举着受伤的胳膊,赤裸着上身,身上泛起淡淡的红色。 居然害羞了? 真意外。 尹慕青仗着面具挡住面部,嘴角疯狂上扬,尽量压抑住语气中的笑意,“我来给你包扎。” 说罢拿起绷带,往顾辛树的胳膊上看了一眼,道:“伤口挺深,我估计要缝针,我先给你简单包一下,止住血。” 顾辛树抿唇,大厅明亮的灯光下,他身上有些发毛,细看还能看到胳膊上竖起的汗毛。 尹慕青包扎手法还算熟练,最后十分顺手地系了个蝴蝶结。 顾辛树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肌肉线条明显却不显得过于夸张,宽肩窄腰,蝴蝶结系在肱二头肌处,给压迫感十足的身体加了几分柔和。 “那个,恩人,能不能,给我件衣服啊……” 宇修没中枪,但是大厅里枪弹乱飞,他吓晕了。 他认为是因为今天一天滴水未进,导致低血糖的缘故。 人死时肌肉放松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现象,所以为了避免出现不雅观的场景,狐狸禁止手下向他们提供食物和水。 宇修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被细致地打上了白粉,莹润白皙仿佛雕塑,以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注意到他是个活人。 被这么多人看着,他的脸腾的一下涨红,非礼勿视啊,他想捂住关键部位,但是奈何动不了。 尹慕青:“哦~抱歉,把你忘了。” 说罢示意手下将人放下来。 宇修揉了揉僵硬的四肢,靠在祭台中央的石台上,这么大一只alpha硬生生缩成一小团,试图保护自己已经被看光的隐私。 虽然说他身材挺好,但是被这么多人看,也怪不好意思滴。 尹慕青把顾辛树刚刚脱下的外套扔到宇修身上,“穿上吧,够长,就当裙子了。” 宇修嘟囔:“哪有alpha穿裙子的,电影里的小o男朋友才会这样穿。” 底下的犯罪人员陆陆续续醒来,都开始嚷嚷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需要律师。” “你们竟然敢绑架这么多人,不怕法律制裁吗?” 尹慕青笑了,指着下面倒打一耙的监狱预备人选:“想要裤子,就自己去挑。” 宇修顺着尹慕青的手指看去,嘴角抽抽:“还是算了吧,太脏了。” 顾辛树捡起地上破破烂烂的衬衫,抖了抖——医护人员为了省事,直接把他的衬衫剪成了流苏。 穿是不能穿了,穿上只会更奇怪。 他随手把破烂衬衫扔到一边,一转头,就看到尹慕青在看他。 对方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问他:“想要衣服?” 顾辛树:“嗯。” 尹慕青笑了笑:“哦,可惜没有多余的了,你总不能跟宇修抢吧。” 顾辛树:“我想穿你的。”